三面镜 (第3/3页)

音在头顶响起：“〇〇，这里有人吗？”

    你抬起头，苏允端着餐盘，正对你微笑着。

    “啊，没人，你坐。”你连忙坐直身体，对他笑了笑，但那笑容里多少带着点勉强。

    “谢谢。”苏允在你对面坐下，吃了两口：“上午的练习，还好吗？看你好像没什么精神。”

    “还、还好……”你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拿起汤匙搅了搅碗里的汤，声音有点低，“可能就是有点没睡好。”

    “要注意休息啊。各种训练强度大，身体是基础。你最近……压力不小吧？”

    他这句话问得很自然，像队友之间的例行关怀，但你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探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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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发涩：“是有点……很多事情，感觉有点应付不来。”

    苏允看着你，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别太逼自己。有些事，急不来。”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团队里大家性格不同，有时候磨合需要时间，难免会有摩擦……或者，误会。别都往心里去。”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像是在宽慰你与尹野之间似乎有点明显的“摩擦”，又仿佛暗指了其他。

    “我……”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个有些无力的笑容，“谢谢你，苏允。”

    “不用谢。”苏允也笑了笑，夹起一片青菜，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这顿午餐，在苏允温和的陪伴和偶尔的轻声交谈中结束。

    离开食堂时，他走在你的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如果……”在分开的岔路口，他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你，阳光落在他温柔的侧脸上，“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只是想找人聊聊，随时可以找我。”

    你微笑着点了点头：“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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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苏允在食堂路口分开后，你独自走向训练大楼。

    午后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训练基地里绿树成荫，远处大楼似乎隐约传来节奏强劲的音乐和脚步声，一切都充满了蓬勃向上的朝气。

    这本该是一个可以稍微松口气的下午，可不知道为什么，那股从早上醒来就隐约缠绕着你的不安越发明显。

    你并不介意尹野知道你的秘密，但你非常、非常不想让凌一和苏允再有任何进一步的发现。

    几个年轻的练习生正有说有笑地走过，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和训练后的酣畅。那是属于出道的世界，荣光与梦想仿佛触手可及。而你站在这里，你能看到光，感受到热，却无法真正融入那片纯粹的炽热之中。

    凌一那句意味深长的“随口问问”，苏允温和话语下若有似无的探询，都让你心惊rou跳，坐立难安。而对于尹野……尹野那个自顾不暇的笨蛋，他自己现在估计也是一团糟吧？

    一切都像脱缰的野马，还有身体隐隐的酸痛，像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你无法像他们一样，心无旁骛地只看向前方的舞台。

    对局面隐隐失控的担忧，以及一丝对“被发现”的恐惧……你深吸了一口气，这种脚下如履薄冰，不知道下一步会踩空还是触礁的感觉糟透了。

    你需要一个支点，一个锚，一个能让你在混乱的不确定性中，暂时喘口气、不至于被风浪打翻的地方。

    你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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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未的名字不出意外地跳了出来。

    尹野毫无章法的探索，guntang、生涩、慌乱，还有语无伦次的“疼不疼？”……这种只凭本能横冲直撞的无序的笨拙，和沈老师给予的感觉，那种界限分明的秩序感，带着惩罚和庇护意味的接纳与掌控截然不同。

    靠近沈老师，或许意味着要面对审视，要遵守秩序，但那规则本身，就代表着安全和方向。在他划定的界限内，你可以暂时卸下“Eclipse队长〇〇”的伪装，可以只是那个需要被引导、被保护，可以偶尔任性的真实的自己。

    你想他了。不仅仅是想念，更是想让他知道这一切，想看他会如何评估这场混乱，期盼他能像之前那样告诉你下一步该往哪里踩，为你，或许也为尹野，重新设定航道，将一切拉回你可以安心的轨迹。

    想到他，心里那点“闯祸了”的小小后怕和心虚就冒了上来。昨晚和尹野的感觉并不坏，彼此生涩的悸动和温暖是真实的。但事后想来，确实有点冲动了，一个可能带来连锁反应的意外，尤其可能会给他——那个已经为你承担了最大秘密的人——带来新的麻烦……

    这个认知让你有点不是滋味。

    你知道，这种出了事就想见他、想把烂摊子丢给他、有点依赖过头的想法，有点没出息，带着孩子气的任性和一点自私。他并没有义务永远做你的避风港，替你收拾烂摊子善后。

    可是当所有人都变成了需要小心应对的变量，每句话都得琢磨，当脚下的路看起来每条都布满陷阱时，想奔向那个唯一已知的稳固的坐标，几乎是本能。

    不是简单地寻求指示，更像是一种告解，或许心里还有更隐秘恶劣的念头——试探，或者说，挑衅。想把尹野的事告诉他，看那双总是冷静的漂亮的眼睛里，会不会有一丝别的情绪？

    想到沈老师可能的反应，你的脸颊有点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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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密的网越来越大，织网的人或许是你，但网上悬着的，也是你自己。现在，每个人都似乎嗅到了什么，用不同的方式试探靠近。而沈未，是唯一知晓全部真相，并暂时维持着某种诡异平衡的人。

    算了。

    “呼……”你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渴望秩序的冲动越来越强烈，或许还有“自己做错事怕给他添麻烦”的愧疚。

    承认吧，你就是想见他。想在他的规则里喘口气，想把眼前这团乱麻交到他手里。

    哪怕可能又要被“惩罚”，可是……可是你现在，就是想见他。

    绝对不是因为你想要他的“惩罚”。

    你拿出手机，点开了他的对话框，打出的字又删掉，反反复复。

    你：老师，今天好累啊……:з」∠

    你咬了咬唇，按下了发送键。

    没有前因，没有后续，你不知道他会怎么解读。你发出消息后就锁屏，开始紧张地盯着远处的喷泉。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你飞快地解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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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老师：怎么了？

    你犹豫了几秒，按下语音键撒娇：

    “老师，我现在……有点想见你0v0”

    你盯着屏幕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心跳得很快。

    那提示出现了，又消失。消失了，又再次出现。

    反复了几次。他在犹豫？还是在斟酌用词？

    大概二十多秒后，新的消息弹了出来，你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

    沈老师：车库B区，黑色轿车，SW707。

    沈老师：现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