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师兄弟的对话 (第2/2页)

陈佳文一眼，

    「至少现在，还知道尴尬了。」

    陈佳文听了，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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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经阁一时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林书玉才又开口：

    「你当初，为什麽把知衡带回来？」

    陈佳文一愣，随即失笑。

    「合眼缘。」

    「就这麽简单？」林书玉问。

    「就这麽简单。」

    陈佳文点头。

    「我还以为，你是觉得他可怜。」

    林书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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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佳文沉默了一瞬，才缓缓说道：

    「我们修道之人，总讲个缘。」

    他的目光落在书架深处，

    像是回想起当年的一幕幕——

    那孩子说话时的语气，

    对人X与世间的理解，

    还有那些……没有人愿意听、也没有人买单的看法。

    「若他只是可怜，我未必会带他回来」

    「这孩子……」

    林书玉轻声道，目光看着陈佳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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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认为，他通过问心镜林的机会，有多少？」

    「不知道。」

    陈佳文回答得很乾脆。

    「哦？」

    林书玉笑了一声，往後一靠，背贴着椅背。

    「我还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来一句——我相信他。」

    「相信是相信。」

    陈佳文语气平静，

    「可问心镜林，也不是我们能随意议论的地方。」

    「便是我们自己进去时，也都是险之又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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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一瞬。

    问心镜林。

    能走到今日修为的，又有谁没进过？

    只是——

    进去过几次之後，便再也不敢轻易踏入。

    因为怕Si。

    可这份怕Si，并不违心。

    所以他们仍能前行，却也走得缓慢。

    不入问心镜林，难有大突破；

    当然也能靠顿悟，而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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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岂是那麽容易的事。

    「至少我现在，是不敢再进去了。」

    林书玉自嘲地笑了笑。

    「进得愈多，问得愈深；人生走得愈久，破绽也愈多。」

    他侧过头，看向陈佳文。

    「师兄，你呢？」

    这声「师兄」，让陈佳文微微一怔。

    随即失笑。

    「谁不是呢？」

    陈佳文沉Y片刻，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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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若知衡能成功出来，也许……很快就能追上我们？」

    「评价倒是挺高。」

    林书玉笑道。

    「不是评价高。」

    陈佳文摇了摇头。

    「我不是跟你说过知衡的事吗？」

    「说过。」

    林书玉点头，「而且我记得很清楚。」

    「他共情能力极强，也懂得己所不yu，勿施於人。」

    陈佳文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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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经历过太多苦难，所以在入宗之前，便已明白——」

    「世间本无什麽善恶报应，所谓因果，也未必真有善因善果、恶因恶果。」

    「甚至对於宗教，他也常能说得有理有据，让人无从反驳。」

    「你说错了。」

    林书玉忽然开口。

    「并非反驳。」

    他看向陈佳文，语气笃定。

    「这孩子，从未用自己的理念去否定他人的理论。」

    「他只是把自己的想法，放在那里。」

    「哪来的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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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佳文看了他一眼，笑了。

    「那就当我口误吧。」

    他接着说道：

    「他想过很多，最终也都有自己的答案。」

    「即便在世人眼中，那些想法离经叛道。」

    「可我不得不承认——」

    「他所谓的理，确实狠狠地给我上了一课。」

    「想得太多，也容易钻牛角尖。」

    林书玉轻轻摇头。

    「他钻出的道理虽深，可这份思考，也可能让他迷失。」

    「甚至，让他走不出问心镜林。」

    「我也担心这一点。」

    陈佳文却只是笑了笑。

    「可至少在这里，他还有求的机会。」

    「若在凡界——」

    「他的那些想法，多半只会被视为离经叛道、无用之思。」

    「被疏远尚且算轻，更多时候，还会被人利用。」

    「可他不同。」

    陈佳文语气微沉。

    「他知恶，却不成恶；知善，却不愚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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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轻易评对错。」

    「他曾说过——」

    「世间众人皆有立场，他亦然。」

    「既然如此，便不评善恶、不判是非。」

    林书玉听到这里，久久未语。

    良久，才失笑出声。

    「这句话，你以前怎麽没跟我说？」

    「该说的。」

    「确实是个好想法。」

    「竟让我也找不出什麽错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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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吧？」

    陈佳文笑道。

    「虽然不知道你这老家伙，还藏了多少事没说。」

    林书玉摇头笑道，

    「但若以他的悟X——」

    「问心镜林一旦成就，说不定用不了多久，我们便会多一位同道。」

    陈佳文只是笑了笑。

    「该说的，我都说过了。」

    「只是，没说得那麽详细罢了。」

    「可也正因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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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书玉语气转沉，

    「他自身怕是早已有了道的雏形。」

    「这一关，恐怕反而更难。」

    「那就要看——」

    陈佳文轻声道，

    「他究竟想问什麽了。」

    他顿了顿，语气低而平静：

    「但对知衡而言——」

    「朝闻道，夕Si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