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解释 (第2/2页)

耸了耸肩，表情像是在说「随便你」。

    最後两人还是将就地叫了。

    吃完後，邵承川像真的累坏了一样，简单盥洗後就直接倒在床上，拉走了方皓然惯用的那条被子，还理所当然地睡在床的正中央。

    「我很累，屁股很痛，不要吵我，我要睡了。」

    方皓然站在床边，拳头反覆握紧又松开了好几次，青筋在手背上隐隐跳动，他至少该坚持让邵承川睡狗窝——这是从一开始就定下的规矩。

    但他也知道邵承川确实还不舒服……最终，方皓然什麽都没说，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甩手去了厨房，开始处理那些本该由邵承川负责的碗盘，洗碗机开始运转，水声哗啦作响，方皓然走进浴室，看着镜子前的自己，看出了自己眉眼间的忿忿不平，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抹嘲讽。

    方皓然，你果然很没用。

    --

    回到卧室後，方皓然看见的，就是邵承川已经彻底霸占了整张床。

    那家伙大剌剌地睡在正中央，卷走了自己惯用的被子，整个人舒舒服服地睡在里面，呼吸平稳深沉。

    方皓然站在床边，深呼吸了好几次，他其实有睡眠障碍，很认床，也认被子，这习惯是从方家彻底败落那年留下的。

    那时还是少年的他，眼睁睁看着家里好多东西被拿去抵债——家具也好、画和艺术品也好、这些都是陪伴他长大的、後来甚至整个家都没了——毕竟比起家具、房子本身才是最值钱的。

    方皓然的童年由这些东西堆叠出来，最後却在很短的时间内被全数夺走，从此再也不见。

    後来他就会认床了，熟悉的气味和触感，才能让方皓然稍微抓住一些安全感，总是得有一两件东西是别人抢不走的，他需要身边有完全属於自己的东西，来帮助自己放松入睡。

    偏偏现在，床被占了，熟悉的被子也被占了——算了，邵承川当然不知道，毕竟自己也不愿意讲，不过就是一件被子，我也没这麽小家子气。

    方皓然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终走到床边，躺在了最外侧，备用的棉被盖在身上，陌生感让方皓然颇有不适，他闭上眼睛，心里累，身体也累，脑子里却转着无数的事——邵家的债务、自己要怎样摆平这些、邵承川、明天一定要把他赶回……他为什麽可以睡得这麽好？

    方皓然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睡得正熟的邵承川。

    俊帅到堪称精致的脸，在昏暗中锐利稍减，多了一分难得的柔和，显得朦胧而诱人……方皓然看着看着，心里的怨气又冒了出来——

    凭什麽？

    方皓然咬紧牙关，背过身去，把自己整个埋进陌生的被子里，他强迫自己停止思考，试图入睡，却只感觉到越来越强烈的焦躁与空虚，过了好一会儿，方皓然终於放弃了，他往邵承川的方向微微移过去一点，悄悄靠近自己习惯的被子——至少……离自己熟悉的东西近一点也好。

    谁知就在这时，邵承川翻了个身。

    一只手臂直接横过来，毫不客气地挂上了方皓然的腰，两人距离瞬间被拉近，邵承川的呼吸更是直接喷到了方皓然的额头上。

    方皓然全身瞬间绷紧！

    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了想要逃开的冲动，细碎的颤抖从额头一路蔓延到全身……方皓然死死咬住下唇，强逼着自己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睡着了。

    --

    隔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

    邵承川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整个人从後面紧紧抱着方皓然，手臂还环在对方腰上，脸埋在对方颈後，睡得极其亲密，他「呦」了一声，像触电般松开手。

    方皓然这时才睁开眼，灰色的眼眸里带着明显的忍耐，低声骂道：「……你睡相能好一点吗？」

    一脱口就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方皓然顿了顿，再次冷淡地改口：「不对，你今天给我回去睡狗窝。」

    邵承川心情挺好，懒洋洋地支起手臂，撑着头看方皓然，笑意满满：「哈哈，原来是你，难怪我昨晚梦到拿铁了……」

    方皓然没问「拿铁是谁」，但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这句话了。

    邵承川看着方皓然这副表情，笑脸更大了：「拿铁是小时候家里养的黄金猎犬，我很喜欢牠，晚上都抱着牠睡，咦，仔细一看……然哥你发色偏淡，有点像牠，哈哈哈。」

    方皓然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邵承川大笑出声，笑得整个人往後仰倒在床上。

    方皓然忍无可忍，臭着脸掀开被子下床，头也不回地往浴室走去，「今天要出门，你最好在五分钟之内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