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哪里不对、与贺隽的过往 (第1/2页)

    闹钟响的时候天还没全亮，我在被窝里挣扎了五分钟，才撑着坐起来。膝盖上的擦伤结了一层薄痂，已经不痛了。掌心的伤口就是洗脸的时候沾了水，刺了一下。

    拉上双肩包的拉链，我背着包出了门。

    高铁站的人不多，早班车的好处就是不用挤。

    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窗户上有一点雾气，我用指尖在上面抹了道痕迹，看见了月台。

    车开动，窗外的城市从密集的高楼逐渐变成零散的厂房和农田，是远处灰蒙蒙的山。

    外面的天灰扑扑的，太阳被云层遮成了毛茸茸的一团光晕，视线里全是一种色调。

    手机震动了好几下。我摸出来一看，是那几个招聘软件的推送。

    「【推荐】品牌策划/13-20K/五险一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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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有3位Boss查看了你的在线简历」

    我看了几眼，关掉推送，把手机扣在小桌板上。是实在没什么心力去看。

    车程一个多小时，老家站是小站，停的时间短。出闸口的时候空气忽然冷了，风灌进领口，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小县城没什么变化，出站口的地砖缺了一块，还是上次回来时候那副模样。外面停着几辆等客的黑车和出租车，唯一的绿化带里灌木长得七零八落。

    我没打电话让爸妈来接，出了站口，打了辆网约车。

    车到小区门口停下，我先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点水果和牛奶，然后才拎着袋子往里走。

    迎面碰上了张婶，一楼的邻居，每次回家都能碰上她。她穿着件碎花衬衫，手里提着菜篮子，远远地就冲我招手。

    “哟，小弈回来啦！”

    “嗯，张婶。”我笑了笑，把手里袋子换了只手拎。

    “你妈说你今天回来，我还以为下午才到呢！你看你瘦的，外头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没有，没瘦。”

    “对了小弈，你现在在哪儿上班来着？工资还可以吧？”

    “……还行。”

    “那怎么不多请几天假回来陪你爸妈？你妈说你工作可稳定了，是不是升职了？哎对了，你有对象了没？年纪不小了，是不是该考虑了？”

    我笑了笑：“还没，工作挺忙的。”

    “那可不行，”张婶用那种过来人的口吻数落，“你看你隔壁王叔家的儿子，比你小两岁，今天都带对象回来了。你条件也不差，总是说不急，是不是眼光高啊？”

    “还早呢。张婶，我先回去了啊，我妈还等着呢。”

    我冲她摆摆手，加快脚步往楼道里走。

    这片居民区是九十年代的老小区，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白天还好，有点自然光从窗户透进来。

    我拎着包爬到四楼，家门口的春联还是今年过年时贴的，红纸已经褪了色，边角翘起来。

    门是虚掩的，大概是我妈出去倒垃圾没关严。

    我推门进去，第一个感觉是冷，像是从夏天直接走进了深秋。

    “妈，我回来了。”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嘴上埋怨着脸上高兴得很：“不是跟你说打电话，我让你爸去接你嘛。”

    “我自己打个车就回来了，方便。”我把背包放在沙发上，环顾了一圈，“妈，屋里怎么这么暗？”

    “阴天呗。”我妈没当回事，又钻回厨房，“你自己倒水喝，茶几上有水果，你先垫垫肚子，中午给你炖排骨。”

    我刚倒了杯水，就听见阳台方向传来我爸的声音。

    “站在那儿干什么？过来搭把手。”

    我爸坐在阳台上的小马扎上，身上穿着件旧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面前放了一盆豆角，正一根一根地择着。

    几个月没见，他头发比我上次回来的时候白了一些，鬓角那里尤其明显，但精神看起来还行。

    我走过去，在旁边蹲下，随手拿起一根豆角：“爸，你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他头也没抬。

    “妈说你头晕。”

    “你妈就是爱大惊小怪，”我爸把手里的豆角掐头去尾，丢进盆子里，“吃了药了，没事。倒是你，在外头是不是又吃外卖？瘦得跟个猴儿似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

    行。还能嫌弃我，说明问题不大。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白跑了一趟。择完豆角，我端着盆子去厨房水池洗。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冰冷刺骨，冲在掌心和手指上，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突然，客厅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是一声闷哼。

    “老万？老万！又发晕了？”

    我丢下手里的豆角冲出去，只见我爸扶着茶几，弯着腰，另一只手撑着膝盖。他低着头，脸色刷白，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没事……就是站起来急了点儿……”他声音勉强，中气明显不足。

    我和我妈一人一边架住他的胳膊，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

    “起来急了就这德行，”我爸靠在沙发上，缓了几秒，还在嘴硬，“躺会儿就好。”

    “不行。去医院。”我把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不容商量，“妈，帮我扶一下。”

    我爸还想说什么，被我妈瞪了一眼，硬生生咽了回去。

    挂号、缴费、排队、抽血、心电图、彩超、核磁共振。

    一套流水线走下来，前前后后大概五个多小时。

    我爸被我妈搀着，从一个检查室挪到另一个检查室，脸上一副“你们太大惊小怪”的表情。

    医生看完报告，说血压波动比较大，加上核磁显示脑供血稍有不足，建议住院两天做个增强检查再观察一下。

    “住什么院，”他当场就皱眉头，“医院一天好几百，浪费那个钱干什么，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我把住院单从他面前抽走，直接在旁边的窗口签了字，缴了费。

    护士领着我们上了三楼，住院部的楼道比门诊那边更安静，脚步声踩在地砖上有回音。墙壁是泛黄的白色，日光灯管嵌在天花板里，有几盏在轻微地闪。

    病房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推开门，四张床位，靠门两张空着，靠窗右边的那张有人。

    我爸被安排在里面靠窗左边那张。对面躺着一位老爷子，头发全白了，瘦削干净，听着收音机。他旁边的折叠椅上坐着个正在削苹果的老太太，应该是他老伴。

    安顿好我爸，已经是傍晚了。

    我下楼去医院食堂买了三份饭。食堂的饭菜说不上好吃，但胜在便宜量大。我爸一边吃一边嫌弃米饭太硬、菜没味，但盘子里扫得干干净净。

    吃完我让我妈先回去，妈起初不乐意，但我坚持说床边上就一把椅子，她在这儿干坐着也休息不好。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爸，又叮嘱了两句护士站在哪、开水房在哪之类的。

    我点头应着，把她送到电梯口。

    回来的时候，我爸已经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