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沈沅的童年初见蒋远舟入住别墅 (第2/2页)

前轻轻推了推，示意他站到紧闭的雕花大铁门前。

    她自己也局促地整理了一下陈旧的外套，搓了搓布满老茧的手。母子俩如同闯入奢华宫殿的乞丐，在那威严的铁栏杆外束手无策地站着。

    时间在夏日的沉闷热浪和蝉鸣声中一点点流逝。汗水不断从鬓角渗出，沿着沈沅细嫩的脖颈滑进领口。

    腿站得有些发酸，他几次回头看母亲，她都只是沉默地站着，嘴唇抿得死紧，眼神定定地望着铁门内的路径尽头。

    就在夕阳的余晖开始给米黄色的小楼镀上一层淡金色光晕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棱角分明的黑色桑塔纳轿车——沈沅从没见过这么漂亮干净的车，沉稳地拐过路口，无声地滑行到铁门前停下。

    巨大的铁门自动向两侧缓缓打开。

    沈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

    他猜想，一定是小叔回来了。

    主驾驶一侧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整洁短袖制服、表情严肃精干的中年男人快速下车，小跑着绕过车头，动作利落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只黑色薄底皮鞋踏在干净的水泥地上，接着是一条笔挺的黑色西装裤腿，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弯腰从车里探了出来。

    那人直起身，夕阳的金光瞬间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露出一张端正好看、棱角分明的脸，鼻梁很高，下颌线条利落，但眼神似乎笼着一层薄薄的醉意，带着一点慵懒的淡漠。

    他穿着剪裁极好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没有系领带，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麦色手臂。

    一股无形的、带着上位者威严和强烈男性荷尔蒙的气息，随着他下车，扑面而来。

    沈沅只觉得呼吸一窒，甚至忘记该做什么。

    直到李秀芬轻轻推了他后背一下，声音因为紧张而发干：“沅儿…快，喊小叔。”

    沈沅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低下头，声音细小：“…小叔。”

    蒋远舟深邃的目光扫过来，落在沈沅身上。

    他似乎终于记起了这两个被他早已遗忘在记忆角落的的人，目光扫过李秀芬那张写满凄苦和窘迫的脸，沉默了几秒，才对着旁边的精干男人微微偏了下头：“开门。”

    沉重的铁门彻底敞开。

    蒋远舟迈开长腿，径直朝别墅里走去。

    李秀芬连忙拉着沈沅跟上，脚步踉跄。

    “沅儿，你在外边等等妈…”踏入门厅前，李秀芬停下脚步，转身把沈沅按在门厅外，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妈跟你小叔…说会儿话。”

    门在沈沅面前无声地合拢，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他孤零零地坐在台阶上，抱着自己小小的包袱，感觉这奢华的空间变得格外冰冷陌生。

    时间长得像一个世纪。

    落地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来，别墅区里星星点点的灯火亮起。

    厚重的木门终于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沈沅猛地抬起头。

    李秀芬走了出来，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里面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眶周围甚至因为过度哭泣而留下了清晰的暗紫色淤痕。

    她看见沈沅的瞬间，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几乎是汹涌而出，她没有说话，只是猛地蹲下身狠狠将他抱进怀里。

    大滴大滴guntang的眼泪砸在沈沅的后颈上，又迅速变得冰凉。

    “沅儿…”她的声音嘶哑“要听小叔的话…听到没有？一定要听小叔的话…”她死死抱着他，反复地叮嘱着同一句话，“一定…一定啊…”

    沈沅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他想问mama你怎么了？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小叔叔骂你了吗？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回家？

    可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一个字都发不出，只能感受到母亲剧烈颤抖的身体。

    最终，李秀芬猛地松开了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冲进了外面沉沉的夜色里，脚步踉跄而急促，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沈沅呆呆地站在巨大的门厅里，看着母亲单薄的身影被浓重的黑暗迅速吞噬，冰凉的大理石地面透过薄薄的鞋底，寒意一点点爬上他的脊椎。

    那巨大的、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的光变得刺眼而冰冷，投射下来的巨大阴影，仿佛带着无声的嘲讽。

    就在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孤寂和恐慌淹没时，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蒋远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通往二楼的宽阔雕花楼梯口，一只手随性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灯光在他深邃的眼窝里投下浓重的阴影。

    他换了件银灰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部分线条精悍的胸膛。

    刚才那点微醺的慵懒似乎褪去了几分，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上下扫视着台阶下那个单薄的小小身影。

    沈沅下意识地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布鞋的鞋尖。

    半晌，蒋远舟低沉的声音才在空旷的门厅响起：“老陈。”

    一直守在门口阴影里的司机兼警卫员老陈快步上前，恭敬地垂手：“首长。”

    “带他上去三楼，最里面那间空着的客房。”蒋远舟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让他洗个澡，身上的破烂都扔了。明天找个人带他买几身像样的衣服。”

    说完，他不再看沈沅一眼，转身消失在二楼幽深的走廊尽头。

    老陈走到沈沅面前，那张严肃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公事公办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跟我来吧。”

    沈沅抱着自己小小的包袱跟在老陈身后，走上光滑得能映出人影的深色木质楼梯，脚下厚实地毯的柔软触感和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昂贵木质香气，都让他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