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非典型小黑屋（上） (第1/1页)

    “我又算什么呢？”

    杜九裳说得轻飘飘的，却宛如一道惊雷砸下来，差点没把越泽砸倒在地。

    “这话说的……”越泽汗如雨下，讪讪笑道，“阿九你我情同手足，在我心中你自然也是十分重要的。”

    此刻越泽心中的震惊无法言说，他万万没有想到，杜九裳居然对他有这层意思。他八岁那年被带回合欢宗，十二岁就认识杜九裳了，如今十余年过去，自以为二人手足之情堪比金坚，怎么从前他就没发现有这苗头呢？

    杜九裳笑了笑，依旧是他熟悉的那张脸、那副神情，却让越泽觉得些许陌生：“罢了。早该知道会是这样，我又何必多余一问。”

    越泽沉默片刻：“不是师父令你来的，对么？”

    杜九裳承认：“我只是想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将你迷得神魂颠倒。亦是……想知道我是否还有机会。”

    越泽一时间无言以对。

    “阿九……”他茫然伸出手，停滞在空中半晌，竟不知该落在何处。

    “姜梦书确是妙绝无双的人物。”杜九裳兀自道，折扇一端轻点在下巴上，“如此，我也认了。”

    他蹙眉垂眼，不经意便流露出几分哀怨。

    越泽果然有些受不住，苦笑起来：“你这又是做什么？”他重重拍了一把杜九裳的肩膀，想了又想，最后只是道：“阿九于我而言，是和师父一样的家人，无论我爱上谁，都不会有变。”

    杜九裳抬头，深深望了他一眼。

    “这便是了。”他眉目舒展，状似轻松地一笑，“好，那就做家人。”

    越泽终于松了口气，笑道：“这才是嘛。我知道的杜九裳，可不会为情所困。”

    杜九裳淡淡笑着，不置可否。

    “师父是不是很生气？”越泽总算想起这茬，“他要我办的事定然办不成了，还害的他反被宋狐狸又拿捏一回。”

    “管他们俩作甚。”杜九裳道，“你莫不是当真了？宗主他哪回不是这样，气上头时嘴里一点不饶人，可现在你要再问他，说不定连他自个儿都不记得有这回事。”

    “我就知道。”越泽咕哝道，免不了在心里怨他师父几句，这是把徒弟当作他们二人打情骂俏的工具人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么？”越泽摩挲着下颌，“大约……等论道结束吧。华山派论道期间广纳天下侠士，论道一结束，我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大概也没什么理由继续待在这儿了。”

    他想起宋衍所说“时日无多”，又想起姜梦书这几天的避而不见与方才有些反常的言行，已有了答案，心头涌上一阵苦涩。

    杜九裳清咳一声：“那你……到时就要与姜梦书断了？”

    “当然——”越泽拖长音调，笑眯眯望着他，“——绝无可能。”

    “就算华山上上下下视我如洪水猛兽，不准我这居心叵测的恶徒靠近姜大小姐分毫，我也绝不可能放弃。”

    越泽笃定道。他说这话时，语气十分平静，因而也显得十分的坚定。

    “‘姜大小姐’？”杜九裳挑挑眉，“是指你那位姜少侠么？”

    “是啊。”越泽眉飞色舞，“谁叫他做派举止、言行间都颇像位大家闺秀。而且，这个称呼独属于我们之间。”

    他露出很狡黠的笑。

    杜九裳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好吧。”他说，“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去了，脸上的笑容很淡。

    “希望你能成功。”

    越泽看着他的背影，发了会儿呆。

    “睡觉睡觉。”

    烛光熄灭了。

    越泽是半夜被压醒的。

    任是谁睡觉时有这样重的份量压在身上，也是绝对睡不下去的。更何况，越泽胸口闷得难受，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他睁开眼，面无表情地同一双清冷凌冽的眸子对视。

    “……梦书。”越泽认出此人，无奈道，“你做什么？大半夜的。”

    他动了动，发现四肢都被姜梦书压制住了，环视四周，惊讶地从模糊的黑暗中观察到，这里似乎并非他之前所住的饮竹轩。

    “梦书？”越泽清醒了几分，仍是困惑，“究竟怎么了？这是何处？”

    姜梦书沉默不语，长发垂落在越泽颊边，脸上是越泽从未见过的一种神色。

    越泽挣扎了几下，发现手臂竟是被缚住了，摸不到眼前人。他用鼻尖去蹭姜梦书的面颊，急切地问道：“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何事？”

    “……越泽。”

    姜梦书低着头，埋首在他脖颈间，声音低低的：“不要走。”

    越泽哭笑不得：“所以就把我关起来了？”

    姜梦书应了一声，丝毫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何不对。

    “我听见你和你好友说话了。”他淡淡道，“并非我故意要偷听，是来寻你时偶然听见。只要你愿意与我成婚，华山无人能赶你走。”

    越泽唔了一声，若有所思：“难道我不与你成婚，在这华山上就一刻也待不下去？”

    姜梦书咬了咬唇：“你……你明知我并非此意。”

    “那要……”越泽忽然道，“要上床么？”

    姜梦书顿时红了脸，斥他：“胡言乱语！”

    “你把我关起来，居然不想cao我？”越泽比他更加惊诧，“要是换做我能有机会把你囚禁在合欢宗，一定日日夜夜缠着你交欢，我听说宗里还有一部双修合欢的功法，届时定要与你试试。”

    姜梦书咬着牙：“你难道就只是想与我欢好？”

    越泽连忙狡辩：“哪里，只不过爱欲不可分，情到浓时难免想与所爱之人遍尝人间极乐。”

    姜梦书脸色和缓下来，一手慢慢揉弄着越泽的唇瓣，淡淡道：“我只想你永不要离开，永不要……”爱上他人。但这一句，他没有说出口。

    毕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已经太不像姜梦书。

    他低头，看见窗外漏进来的银白月光下，越泽洋洋得意地笑着。

    “姜梦书啊姜梦书。”他戏谑道，“你怎么这么爱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