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相爱抵万难 (第2/2页)

巍巍打开，仿佛放出了陈禾与十年前零碎的记忆。

    还是那个断了胳膊的老人，他穿着灰色的衬衫，风尘仆仆，带着眼镜，只是面容更加沧桑年迈。

    曾经的碟片店成了婚丧嫁娶的店铺，大多还是丧，门口和室内放着“奠”字的花圈，以及两束立体花束，上面用红丝带写着金灿灿的大字“开业大吉”。

    陈禾与出神地看了一会，突然间有些难过。

    哑巴此刻不在这儿，多买的早餐无处安放，他舍不得丢，只好拿回家。

    家附近的黑炭阿伯开着靛蓝的拖拉机，慢吞吞吐着黑气，熟悉刺鼻的柴油烟味儿经过鼻尖绕了一圈，陈禾与眼睛不眨，脚速不变，以往他总是要捂一下跑几步。

    小孩们都怕黑炭阿伯。

    陈禾与小的时候也是有些怕的。

    黑炭阿伯整个人黝黑，一双眼睛睁得很大，除了眼白外只有牙齿是白色的，也不笑，看见人绷着脸，很严肃。

    黑炭阿伯开着车穿过花桥镇，路边的小孩就会作鸟兽散，等车跑远了，尾气闻不到了，再嘻嘻哈哈你打我闹地聚作一团。

    路边行人很多，大多是爷爷奶奶辈。新鲜嫩绿的蔬菜羞涩地躲在扁担里，随着脚步起伏带露水的叶子一晃一晃地抖着。

    陈禾与把防脏脚套从狗腿上拿下来，对在阳台的母亲说：“妈，早餐给你放桌上了。”

    阳光洒进客厅，窗边的风铃随风响了响。越岚穿着睡衣回头应了一声，接着打了个哈欠，拢起头发扎马尾，走过来瞧见那份多余的，以为是给陈清一带的。

    恰好房间门开了，越岚把灌汤小笼包推到陈清一椅子前。

    陈禾与眉头一跳，手疾眼快地拿起，说：“今天中饭不用叫我吃，我找周池盐。”他提着灌汤小笼包，心有余悸地进了房间。

    越岚奇怪地看了看小儿子离开的背影，对陈清一说：“还以为给你买的呢。你吃什么，要不妈给你做碗粥？”

    陈清一倒了杯温水，“嗯”了一声。

    房间内。

    最近陈禾与胃口不太好，刚吃了饭团，肚子胀鼓鼓，这会真吃不下别的，他对着眼前那份曾经具有特殊意义的灌汤小笼包犯了怵，不想再多看一眼，于是丢进垃圾桶。

    好在某人吃完早餐就会出门，一整天不回来。

    陈禾与在周六晚上会把作业写完，周日除了遛狗、找光头哑巴一起发呆，就是睡觉，连周池盐也不找了。没错，他刚刚在餐桌说的话是瞎扯的。

    上周周少爷在微信疯狂问他进度，陈禾与没理，于是他被堵了。

    那天刚放学，陈禾与一出门就看见双手抱臂眼神恶毒的周池盐蹲在教室外的走廊。

    陈禾与叹了一口气。

    周池盐雄赳赳气昂昂，拉着他去附近的咖啡厅，把买的咖啡狠狠放在他面前：“没空？太困？作业多？”

    “咖啡准备好了，作业看着你写。”

    陈禾与又叹了口气。

    瞧着这副死了心上人的鬼样，周池盐拧眉：“到底怎么了，你成寡夫了？”

    “都没名分，哪儿来的夫。”陈禾与把吸管扎进透明的盖子，吸了口咖啡，“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周池盐身体往后一仰：“生殖隔离？人鬼殊途？”

    “不是我说，你怎么老担心我的终身大事啊。”陈禾与从书包拿出作业，翻了翻。

    每当这个时候，周池盐的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兴奋愉悦夹杂着焦虑恐慌，又被生生压住，看得陈禾与鸡皮疙瘩耸起。

    “没和你讲是因为我最近脑子太乱了。”陈禾与目光遥遥望向远处的红绿灯，“不被坚定选择的那一方，就该承受痛苦。”

    什么鬼非主流青春疼痛文学。

    这种话都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看来是真遇到不可抗力了。

    周池盐托腮道：“放弃了？”

    “没。”他怎么可能放弃。

    “那怎么。”

    “我不在意不关心的东西他却很在意，他考虑的永远比我多。”陈禾与低头，手无意识捏着试卷，“观点合不来。”

    周池盐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说：“错了陈禾与，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两情相悦。他要在意世俗的眼光说明他喜欢你没到那个程度呗，要不就是直男找理由打发你呢。”

    柏油马路被雨水冲洗得锃亮，倒映出行人匆匆的脚步。

    “不过……他对你肯定有感觉，你们相处这么亲密，他对你的喜欢不止一点。”

    苦涩从心底泛上来。

    他怎么不知道互相喜欢是前提，他曾经也是这么想的，相爱抵万难。

    陈禾与自私地认为只要让他哥爱上自己，什么事都能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