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坦白 (第1/1页)

    这次见面，其实b她想像中来得自然。

    没有特别盛装，也没有刻意选什麽有情调的地方。

    只是下班後，在一间安静的咖啡店坐下来。

    他点了咖啡，她点了茶。

    一开始只是聊些轻松的事，工作、天气、最近在看的东西。

    中间有一段沉默。

    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彼此都知道，有些话还没说完。

    她看着杯子里的茶，忽然开口。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他抬头看她，没有打断。

    她没有从情绪开始说。

    而是从一个她很少对人提起的事实开始。

    「其实我从以前，就不是那种很快进入关系的人。」

    她抬头看他，语气很稳。

    「我对亲密一直有防备，也很慢。」

    这不是辩解，而是一个她终於能平静说出口的自我描述。

    「我上一段关系，其实很长。不是只有交往的那段时间。那一段关系之所以走那麽深，不是因为我一开始就没有界线，是因为前面还有很久的朋友关系。」

    她停了一下，才继续。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慢慢走进来。」

    她说起过去的时候，语气没有波动。

    朋友的阶段。

    信任的累积。

    情绪被接住的时候。

    那些让人放下警觉的日常。

    「我不是突然交付的。」

    「我是一步一步，把门打开的。」

    她的手指轻轻扣着杯子。

    「所以後来真正让我卡住的，不是分手本身。」

    她抬起头，看着他。

    「而是那个人，在走进我心里之後，又把里面的结构拆掉。」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没有哽咽。

    只是很清楚。

    「他不是突然变坏。」

    「也不是恶意。」

    「只是他一边要被需要，一边又承受不了对等的关系。」

    她没有用责怪的语言。

    只是把事情放回它原本的位置。

    「所以我现在慢，不是因为我还困在他身上。」

    她说得很轻，却没有模糊。

    「而是因为我知道，我曾经怎麽被突破过。」

    「我需要时间，重新确认那个门要怎麽开，才不会再被人从里面摧毁。」

    她停下来，看着他。

    「我不是不愿意靠近。」

    「只是我不想再让任何人，用耐心换取进入内心的门票，却又不愿意承担留下来的责任。」

    他沉默了很久。

    不是因为不知道怎麽回，而是因为那不是一个需要立刻回应的故事。

    她接着说。

    「那段关系结束後，我其实没有马上很痛。」

    「是後来才发现，有很多我以为已经放下的东西，其实只是被搁着。」

    他听得很专心。

    没有cHa话，也没有急着安慰。

    她深x1了一口气，说出了最重要的那一句。

    「所以我现在会慢，不是因为我还在想他。」

    「而是因为我在重新学，不要一靠近一段关系，自己就立刻站到负责的位置上。」

    她的语气很轻，却没有犹豫。

    「我不想再因为有人能够走进我的内心，就急着证明自己是个好对象。」

    她抬头看他。

    「我需要一点时间，把那个习惯拆掉。」

    说完之後，她没有解释更多。

    也没有补一句「希望你能理解」。

    她只是把话放在那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後点了点头。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不是「没关系」。

    也不是「我懂」。

    而是谢谢。

    他想了一下，又说：

    「我其实有感觉到你不是冷，只是步调b较慢。」

    她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

    「那你现在，希望我怎麽做？」

    这句话让她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压力，而是因为这是一个她以前很少被问到的问题。

    她想了想，回答：「你不用做什麽。」

    「只要不要因为我慢，就先替我做决定。」

    他点点头。

    「好。」

    那声「好」没有承诺，也没有退後。

    只是站在原地。

    那天分开的时候，她没有觉得事情被解决了。

    但她知道，有一个误会被拆掉了。

    她不是暧昧，也不是吊着谁。

    她只是把自己过去的故事线，第一次如实地摊开。

    不是为了让人留下，而是为了让人清楚。

    回家的路上，她忽然意识到——

    原来说清楚过去，不是在延长它。

    而是在告诉自己：那段故事，已经不再需要她用沉默来承担了。

    她走得很慢。

    但这一次，她知道自己没有卡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