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香味 (第1/1页)

    那天她下班得b较晚。

    捷运站人很多，她站在月台边缘等车，前方的人群往前推了一点，空气忽然变得拥挤起来。

    就在那一瞬间，她闻到了一GU熟悉的味道。

    不是很浓，也不是刻意喷洒的那种。

    只是在人群流动时，短暂飘过来的一抹气味。

    她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想起了谁，而是因为身Tb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那是一种很乾净的香味，带着一点茶感，曾经被她认真挑选过。

    她没有转头找人。

    只是站在原地，让那GU味道随着风挥散掉。

    捷运进站时，她往前一步，站进车厢里。

    门关上的瞬间，气味已经不在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第一次送那瓶香水的时候，他站在梳妆台前喷了几下，问她：「会不会太浓？」

    她说不会。

    她说这个味道很像他。

    那时候她是真的这麽觉得。

    车厢晃了一下，她抓紧扶手。

    对面的玻璃映出她的侧影，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麽不同。

    她没有再继续想下去。

    那个画面没有接续，也没有延伸。

    只是短暂地浮现，然後停在那里。

    像是一段已经被剪辑完成的广告片段。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已经很久没有再被气味影响情绪了。

    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只要闻到相似的味道，她就会下意识回头，或者多看一眼。

    现在没有。

    她只是辨认出来了，没有试图抓住那段记忆不放。

    她不是立刻明白的。

    甚至不是在分手後的那几天。而是在一切都安静下来之後，她才开始有余裕，把时间一段一段地摊开来看。

    不是为了找错误，也不是为了责怪谁。

    只是因为有些事情，如果不放回正确的位置，就会一直卡在心里。

    她没有重读对话纪录。那些文字已经失去功能，再看一次，也不会多出新的线索。

    她只是坐在书桌前，拿出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写下年份。

    一行一行，凭着记忆，把从友情到Ai情的时间缩影列出来。

    她很快发现一件事——

    他靠近她的时间，几乎都落在某些特定的空白之後。

    前一段关系结束、情绪低cHa0、生活不稳定的时候。

    那时候，他就会频繁出现。

    讯息变多，分享变多，关心也变得刚刚好。

    热烈且稳定。

    她曾经以为，那是因为自己特别。

    因为懂他，因为接得住他的情绪。

    现在回头看，答案其实很简单——

    因为她刚好在。

    她继续往下写。

    当他状态好转、生活重新接上轨道、身边出现新的人选靠近，她就会被慢慢往後移。

    不是消失，只是频率变低、回应变慢，连结没有断，却也不再需要那麽多。

    她突然理解了，为什麽每一次的cH0U离，都让她困惑。

    因为他从来没有清楚地离开。他只是，不再需要她那麽多。

    她停下笔。

    那一刻不是心痛，而是一种很冷静的对齐。

    她终於明白，自己之所以陪得久，不是因为被选择，而是因为够稳定。

    稳定到可以被依靠，却不必有过多的承诺。

    她不是唯一，只是最耐用的那一个。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她没有责怪自己。

    因为那并不代表她做错了什麽。

    只是代表——

    她被放在了一个不该久留的位置上，却待得太久。

    她阖上笔记本，没有立刻收起来。

    窗外天sE很暗，房间里只剩台灯的光。

    她忽然想起，他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你真的很懂我也对我很好。」

    「你跟别人不一样，跟你在一起很舒服、能做真正的自己。」

    「我想带着你走遍世界每个角落。」

    「我认定了你，我就不会轻易的放弃。」

    那些话当时听起来，像是被坚定选择的证明。

    现在再看，更像是一种安抚人心。

    世界可以换个人一起去冒险，情感可以换个人留住新鲜度——

    不论那个位置是谁。

    她像是被承诺的那个人，实际上是被依靠的那个。

    不是被规划进未来，而是被暂时安放在现在。

    她终於明白，为什麽分手那天，她可以那麽快地说出「好」。

    因为在那之前，她早就已经被放在边缘了。

    她不是突然被放弃。她只是，终於被告知了事实。

    当时她把笔记本收进cH0U屉，没有锁上。

    不是因为还要回头看，而是因为她已经不需要再反覆确认。

    她知道了。

    而知道，就是最後一块拼图。

    捷运到站，她下车。

    人群散开，空气重新变得普通。

    走出站口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夜sE，城市的灯一格一格亮着。

    她继续往前走，步伐没有停下来。

    那GU气味，没有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