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2 (第2/2页)

，涅菲尼亚拎着一只绑着蝴蝶结的藤盒，不知走了多久才找到这里，腮边泛着粉扑扑湿盈盈的光泽。他身上穿着清新的田园风蓝白色桔梗碎花长裙，蓬松的荷叶边裙摆和柔顺的栗色鬈发散乱着，从热风中隐隐飘来沁人心脾的幽香，难怪让这些愣头愣脑的军校生都看直了眼睛。

    他戴着装饰有白蕾丝和蔷薇花的遮阳帽，轻飘飘的白纱仿佛新娘刚被人弄乱的素白头纱。这层轻盈的薄纱根本遮不住什么东西，只衬得美人的脸庞朦胧而哀伤，那两瓣樱粉色的rou唇看起来格外柔弱苍白。

    “呜，利姆，对不起……”他像是要哭出来了，“你难道很讨厌妈咪么？”

    利亚慕难得地、莫名地感到有些恼火，却还是耐着性子说：“你怎么来了？”

    或许是利亚慕的眼神里透露出了不该出现的情绪，涅菲尼亚的唇瓣轻轻哆嗦了一下，活像被人劈头盖脸浇了一桶冷水的小狗，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旁边的军校生热络地圆场：“你误会了，夫人，误会了！我们刚才是在开玩笑呢！”

    “不过……你就是利亚慕的母亲呀？”他们上下打量起涅菲尼亚，目光中维持着岌岌可危的文雅，“完全看不出来呢，我们还以为是利亚慕的jiejie或者哥哥，您看起来真是太年轻了！”

    面对如此热情的恭维，涅菲尼亚才仿佛终于回到了舒适圈。

    他渐渐放松下来，像所有温柔贤惠的母亲一样笑着，将小藤盒里用冰袋冷藏着的几盒手工糕点拿出来，挨个分给这些高个子的军校生。

    “这都是我亲手做的呢，”他朝着利亚慕眨眨眼睛，透出一股古灵精怪的韵味，“我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年轻？当然是因为我很早就怀上利姆了呀。”

    这句话当然是在开玩笑，或者说，撒谎。

    利亚慕冷眼旁观，看着他庸俗的母亲并不熟练地卖弄魅力，并惊喜于真有人买账，为他矫饰出的风情所折服。

    那些暗藏着rou欲的窥探与凝视，被涅菲尼亚当做盛满褒奖的桂冠，颇为自豪地戴在头上。

    说到底，他还是被家里宠坏了，光是肆无忌惮地逗弄异性，看他们被自己挑逗得气喘吁吁，虚荣心就仿佛获得了莫大的满足，却不知道——

    他们的喘息声其实是鬣狗饥肠辘辘的肠鸣。

    哪怕披着文明的人皮，这些人的骨子里都是追逐欲望的野兽。他们虎视眈眈，只将涅菲尼亚看作一盘鲜嫩美味的、触手可及的菜肴，一旦受到刺激，他们随时都会把他活生生撕碎，再像分糕点一样将他血淋淋地分食。

    “夫人是什么时候怀孕的？”某个军校生通红着脸，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来，“看您的年纪，不会是……十二三岁就怀上了吧？”

    那人的声音并不小，让涅菲尼亚听见了，白皙的脸蛋上顿时飘起醉人的红晕。

    他还沉浸在被聚光灯照耀的快乐里，那双漂亮的祖母绿瞳珠轻颤着，透过红润的眼尾娇俏地、轻飘飘地横了对方一眼。

    “你在胡说什么呀？”他细声细气地说，“你这样说，要是在我们家里，可是要挨巴掌的呢。”

    说到挨巴掌，军校生们的视线便或明或暗地聚焦到涅菲尼亚那双柔嫩的、一看就没有尝过任何劳苦的细白手掌上——无论是打人，还是被打，想必那里都会浮起凄楚好看的嫩红吧。

    有人吞了口唾沫，吞咽声在人群中响亮到惊人。

    他还想说些什么俏皮话来逗弄眼前这位年轻的母亲，刚刚张开嘴，视线就对上了利亚慕似笑非笑的脸。

    几乎是瞬间，所有蠢蠢欲动的声音都消失在阳光下。

    利亚慕接过涅菲尼亚手里的小篮子，将被同学们抢得乱七八糟的糕点，以及铺着精致的碎花软布的小盖子通通放回了原位。

    他的嗓音深情而温和：“妈咪专门来军校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啊，我居然忘了说了！”

    涅菲尼亚亲热地挽住利亚慕，一小团温热的胸脯贴着后者的手臂轻轻蹭了蹭：

    “利姆，你父亲说他今晚要回家吃饭。这么难得的日子，妈咪想要你也回家一趟，好不好？”

    他活像一只黏人的猫咪，贴着养子的结实的胳膊厮磨撒娇，俨然使出了浑身解数。

    “嗯……不行呢，妈咪。”

    利亚慕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依然微笑着：“我明天还有一场重要的考试要参加。”

    “啊？”涅菲尼亚眼中的失望显而易见，“就不能……就不能后面再补考吗？”

    “补考会有些麻烦，”利亚慕不置可否，“父亲什么时候会到家？”

    “应该是……今晚九点左右，”涅菲尼亚露出那种楚楚可怜的、乞食的流浪动物般苦苦哀求的神情，“利姆，真不能过一段时间再补考吗？军校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

    话到一半，他却又猛地咽了回去，只将软软的脸颊贴着利亚慕的手臂轻蹭，活像一只缩着尾巴讨饶的小狐狸：

    “利姆，我不想一个人等到那么晚。你跟妈咪回家吧，就当是……陪陪妈咪，好不好？”

    利亚慕没有立刻回话。

    他那双幽深的、颜色明亮纯粹到瘆人的铬黄色瞳珠缓缓转动，一点点盯住了涅菲尼亚。

    这场无声的注视不知持续了多久，久到涅菲尼亚脸上流露出了藏不住的慌张与无措，利亚慕这才若无其事地，扬起一张灿烂的笑脸：

    “好吧，就当是陪妈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