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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端午节，我想上船，不为渡河，只想见见花儿。其实谈不上什么色心作祟，就是觉着大大小小算个节，过节嘛，就讲究个团团圆圆，我不得找花儿团团圆圆一会儿。

    前一天晚上爷爷叮嘱我不要乱跑，他应是猜到我不会听话。即便我今日已经起得很早了，早起令我困得睁不开眼睛，老头还是一大早就逮到我，眯着一对小眼睛在我身上乱转，就怕我起了什么歪点子，让他寻不得踪迹。

    简单吃过早饭，爷爷就提溜着我去往后山神庙祭拜。爷爷说这是传统，家家户户都得拜。

    呵，狗屁传统。我在心里止不住翻白眼。也不知道爷爷会不会有摒弃迷信的那一天，这个老顽固大概是不会相信科学的存在，就算没了雨神，他还能信些别的什么东西，反正终归是能给自己找个什么由头的。

    我不知道爷爷为什么会对这些东西如此固执，甚至到了痴迷的态度。我妈说，是因为他们活得太苦了，总要找个理由让他们吃过的苦听起来合理一点，否则这个世界太不公，他们这些受苦的人是要发疯的。

    可能我们来得还比较早，一路上没遇着什么人，倒是在进庙的时候碰到了川哥，他跟他爹和弟弟刚刚拜完出来。爷爷碰了碰我的胳膊，我自然明白爷爷的意思，礼貌地跟川哥一家打招呼，那股热情样仿佛拉客的老鸨。爷爷跟李伯在庙门外抽烟，川哥的弟弟先行回家帮忙。

    我第一次来庙里，于是川哥给我带路，我俩在庙里边转悠。川哥说，庙里不走回头路，这是规矩。我不大懂庙里的规矩，怕说了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冲撞了祂老人家，于是紧跟着川哥的脚步，一路上也不敢乱看。

    神庙不算大，反正比我以往拜过的庙要小得多，而且总给我一种凄凉的感觉，我走在庙里，心里没由来就是一阵悲伤，堵得慌。

    我先按着川哥的指示在神殿外的鼎内上了三炷香，川哥说这是扣门香，意味着要来拜访祂老人家。殿内有些荒凉破败，川哥说以往这儿是有人住的，所以有人打扫。其实他也没亲眼见过，庙里的一切都是听他爹说的。我愈发觉得神庙有些神秘。

    神像摆在大殿的正中央，我不敢看神像，总觉得祂可怕，看一眼就感觉一阵寒意沿着我的后背蔓延到我的脖子，甚至有双看不见的手在掐住我的脖子。

    神像的正前方置有五个蒲团，它们已经很陈旧了，有几个还破了洞。神像面前摆着供桌，桌上放了几盘水果，大概是川哥他们家刚刚拿过来的。香炉里点了几根香，有两根看起来已经烧了很久，快要燃尽了。我同川哥讲了香的事，川哥笑了笑，还说如果没我提醒，他还没注意到有人已经来过了，他还以为他家是第一个呢。

    跪在蒲团上，我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向神明求些什么。求姻缘？求子嗣？以我这年纪好像求这些不大合适。求学业？我刚高考完，求求这个看起来靠谱点，只是好像有些专业不对口，人家可是雨神。求财运？那更不对了，诶，不对，好像听谁讲过，水代表财运，江水滔滔寓意着财源滚滚来，但是我最近天天搁家里躺着，啥事儿都不干，连彩票都没买一张，能上哪儿发财呢？求健康？我最近可是太健康了，血气方刚，六月的热气都掩盖不了我躁动的心。算了算了，求这个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意义。

    我左思右想而不得，最后还是敲定，那就求心想事成，求我的玫瑰能在三个月内开花，让我能够赶在暑假结束前送给花儿。许完愿，磕完头，我跟着川哥继续往里走。

    神像的背后供着牌位，川哥说这是以往贡品的牌位，每一代献祭仪式完成，村里的老人就要把祭品的排位放在这儿。祝家祝钰，林家林宇桢，洛家洛晓晨，柏家柏玉轩……牌位是给死人用的，我背后一阵寒颤，献祭的贡品大概没人能够活着回来，村里人之所以放牌位，正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一点。我想知道花儿的名字，却不想花儿的牌位被摆着这儿，不想他的一生最终就简简单单成了一个牌位，无人知道他的一生，无人替他悼念。

    我问川哥，大概什么时候要向雨神进贡，川哥也不知道，他只说，这玩意儿是按代来算的，不是年年进贡，从他记事起至今都没举行过进贡仪式。因为没亲眼见过，他甚至怀疑这是村子里的人哄骗他的谎言，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