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诊 (第1/1页)

    “柯先生是说您每晚都会梦见一个不认识的男子，有时是聊一些近况，有时是带您去从没去过的地方玩乐且不久后现实里避无可避也会去往那里，甚至还有些……嗯亲密互动。这些梦还都具有连续性？”

    穿着白大褂的发问者撂下笔，心理医生特有的探知欲浮在脸上，眼神里含着鼓舞注视对面的访客。

    面诊的男人rou眼可见的虚弱，想是被不良梦折磨得不知多少天没睡过一个好觉，眼下的淤青几欲盖过英俊面颊昔日神采。他嘴唇无声嚅动一会儿终是开了口，眼珠移向左上方陷入回忆，随着低沉嗓音落下的还有纸笔摩擦的簌簌声。

    “第一次梦见他是在两周前，当时我负责的一个项目出了问题工作上焦头烂额。他知道我的名字、职业、家庭背景……我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这种被陌生物洞悉得毫无保留感觉让我恐慌。他指导我解决工作上的问题，半是劝说半是威胁我乖乖听话，说这样才有活路。”

    “‘他’……叫什么名字？”医生语气迟疑，本布置温馨的暖色调小屋似乎会因柯明恒的遭遇注定阴冷。

    “……谢安。”

    “谢安在你心中是一个怎样的‘人’？可以描述一下他的基本画像吗？”

    “他约莫二十四五，很年轻，正值韶华。皮肤苍白，隐约透着血管，像鬼……大概率他就是。谢安有一头柔软的中长卷发，额前的碎发一缕夹在耳后，一缕任其左右摇晃。见我时，他常穿米白色的毛衣，给人感觉很温柔很乖顺。像旭日的春风，沁人心脾。”

    “谢安除了帮你解疑外在梦里还会对你做什么？”

    “最开始他会叫我明恒，后来又变成‘阿恒’。他会带我去电影院、咖啡厅、花园……像热恋中的情侣约会一样。每当我对一些游玩地点推荐感兴趣，不等现实里动身就会与他在梦中度过。谢安……他执着于送我礼物。孩子气的小熊玩偶、郁金香、特质打火机……”

    “你收下了吗？”

    “没有，不是有传闻说在幻觉中收下礼物等于亏欠需要付出大代价偿还吗？”柯明恒是想笑着说的，眉眼却比哭还难看。

    不需医生回话，男人自顾讲了下去。

    “我在一家全球五百强企业分部任职ceo，三十出头的年纪干到这位置不说数一数二，英年才俊还是担当得起的，而与谢安相处我却总觉得自己还不够。他有时像个初生的孩子，说话方式懵懂青纯；有时又像位老谋深算的前辈，一个小小的动作也能让人体会到因阅历而起的云泥之别。我算是栽了，但死也要死得清楚。对于他的身份，我偶尔也玩笑式的觉得幸好自己是在梦里遇见他，而不是在现实里。”

    “你知道自己在梦中？”

    “当然，否则我应该出现在脑内科。”

    医生晒笑，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止。柯明恒低头看着，感觉有根软刺在他心上探出个头，倏尔将视线移到白色矮桌上的假花。

    “我听见你提及几次事业上不顺包括自己有一个很好的职位，柯先生最近工作压力大吗？”

    “除了最开始的挫折，工作上有在转好。倒是因为梦的原因，最近睡眠质量极速降低，清醒后也晕头转向，只能说在努力维持正常生活秩序吧。”

    “医生，我可以确定谢安他是一个独立的不由我幻想出的事物。”柯明恒说完后灰棕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医生，薄唇紧闭，一改先前的模棱两可异常坚定。

    “你爱上了谢安吗？”心理医生表情终是有了起伏，语气迟疑难掩探究的底色。

    “有……吧？“

    柯明恒沉默了，理理衣摆的褶皱一时竟手足无措，最后嗯嗯了好一会儿僵硬地扯嘴，说道。

    “啊，现在的社会对这个很包容。”

    “我想您误解了，我从来不是同性恋。”柯明恒语气淡淡。

    心理医生不再cao笔，转而敲起键盘。

    响彻的哒哒声许是加速了柯明恒的心率，让他将在心里排演多遍的想法泄给这位过于专业的医生。

    “爱很郑重，如果换成一个更可能的词，喜欢，那我想答案是绝对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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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先生，您这种情况大概率是近期多方压力过大导致的，最好是再观察。也不排除精神分裂的可能性。”

    从很早前就有团迷雾盘旋于柯明恒脑中，他纠结许久终是问出：“民间有阴桃花的传闻，我这种算吗？我还有救吗？”

    闻言医生笑道：“既然您选择来我们医院进行问诊，那还是将科学贯彻到底。如果您实在不放心我也可以给您开些治焦治抑的处方药。”

    “好的，谢谢……可以的话也开点安眠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