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群之外 (第2/2页)

在肩上，恭谊顺着恭维的视线往外看了一眼，巷口空荡荡的，刚才那名西装男子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了，彷佛从未出现过。

    可那GU压在x口的重量，没有随之消失。

    恭谊转身离开前，恭维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那一下不重，却很实在，像是在确认人还在这里。

    「路上小心。」恭维说。

    恭谊点了点头，没有再回头。

    他知道，有些事情哥哥已经看见了，只是选择等，等到他愿意开口，或是等到那个被延後的来访，再也无法被忽视为止。

    校园C场团T活动

    C场被临时拉起的遮yAn棚切成一块一块，白sE帆布在风里鼓动，像一群不安分的肺。扩音器反覆测试音量，尖锐的回馈声刺得人头皮发麻。班级被叫到集合点，人群推挤着往前，笑声与抱怨混在一起，谁也没有真正听老师在说什麽。

    恭谊站在队伍的边缘。

    他把背包放在脚边，双手交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团T活动对他而言总是如此，没有位置，却又不能缺席。

    「喂，你站那麽外面，是怕被看到吗？」

    声音从侧後方传来，带着刻意放大的玩笑语气。

    他没有回头。那几个名字，他早已熟得不能再熟。

    「老师说要分组啦，你要不要去跟空气一组？」

    笑声爆开，有人故意撞了他一下。恭谊踉跄半步，背包被踢倒在地，拉链裂开，书本散落。

    周围有人低头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没有人弯腰帮忙，这种场面在校园里并不新鲜。

    「对不起。」话脱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明明不是他的错，身T却先替他道了歉。

    「你道歉g嘛？又不是第一次。」

    其中一人蹲下来，用指尖拨弄地上的作业本，像是在翻看什麽有趣的东西，

    「欸，你字怎麽写成这样？怪恶的。」

    恭谊的耳朵嗡嗡作响。

    C场的喧闹忽然被拉远，只剩下心跳，一下、一下，重得不像是自己的。他蹲下去捡书，手却抖得抓不住纸张，视线模糊，字句在眼前糊成一片。

    「快一点啦，活动要开始了。」

    有人不耐烦地踢了踢他的鞋尖。恭谊咬紧牙关，把书塞回包里。

    他站起来时，世界晃了一下，yAn光从帆布缝隙洒落，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想起早上哥哥那句「路上小心」，声音忽然在x口撞了一下，疼得发闷。

    老师的声音在扩音器里被拉长、变形，分组名单一个一个被念出来，像是某种不会出错的程序。每念到一组，就有人欢进一步、彼此交换眼神，迅速找到位置。

    恭谊站着不动。

    他的名字没有被念到，或者说，被念到的时候声音太小，小到连他自己都没听清。

    「剩下的，」老师停顿了一下，翻了翻手上的纸。

    「你们几个自己凑一组。」

    那句话像是多余的补丁。

    三、四个同样被落下的人互看一眼，很快有人移开视线，假装没听见，转身跑向已经成形的小团T。不到几秒，原地只剩下恭谊。

    「欸，他一个人耶。」不远处传来压低的笑声。

    「那就让他当计分的啊，反正也不用动。」

    语气轻快，像是在解决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老师顺着声音看过来，视线在恭谊身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那你就负责帮忙记录。」语气自然，像是在给予任务。

    恭谊点头。

    他知道这代表什麽，不用跑、不用合作、不会出错，也不会被看见。

    活动开始後，C场一下子热闹起来。哨声、加油声、奔跑的脚步声交叠在一起，扬起一层细细的尘土。恭谊坐在遮yAn棚下的小桌旁，笔握在手里，却很久没有落下。

    纸张在风中翻动。

    格子一行一行排得整齐，却没有什麽值得被写进去的内容。他的视线越过纸面，看着远处奔跑的人影，忽然生出一种错觉，好像所有人都在移动，只有他被留在某个不被需要的节点。

    有人跑过来取水，顺手把空瓶丢进垃圾桶，瓶身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让恭谊的肩膀微微一缩。

    「你在g嘛发呆？」

    先前那几个人之一经过，停下脚步，用脚尖踢了踢桌脚。

    「有没有在记啊？不要连这种事都做不好。」

    恭谊低下头，终於在纸上写下一笔。

    字迹因为用力而歪斜，他很快又划掉，重新写过，像是在对抗某种看不见的指控。

    「啧。」对方失了兴趣，转身跑回场内。

    风又吹起来。

    白sE帆布鼓动，影子在纸面上晃来晃去，像一层不稳定的遮蔽。恭谊忽然觉得有点喘，x口闷得发紧，他把笔放下，双手按在膝上，慢慢数着呼x1。

    一下。

    两下。

    他告诉自己，只要撑过这一节，只要等哨声再响一次，就可以结束。

    他已经很熟悉这样的等待了。

    而远方的办公室，有一人影正在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