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月城 (第1/1页)

    “是位老婆婆。”站在老人身后的不远处，季天与轻声道。

    “嗯，但不一定是人。”宋雪英道。

    迄今为止他们还没遇过寻常的人家，如今在陌生之地，多留心点总是好的。

    两人站在原地没着急上前。

    雀鸟却没他们的顾虑，它拍拍翅膀，一晃眼就飞进了老人的竹篓里。

    老人听到动静，转头也发现了他们，季天与和宋雪英对视一眼，追着雀鸟走上前去。

    “你们……是谁家的孩子？”老人用傍晚有些昏花的眼看清来人，发现是两名半大的少年，苍老的声音缓慢道，“这荒山野岭，可没什么好玩的。”

    这时，雀鸟两爪并用，费力地从盛满泥土和野菜的竹篓里拖出一个物品。

    就算两人挖过许多华光溢彩的碎石，也比不过面前这块玲珑巧致的玉石。

    玉石洁白圆润，仿佛能从它光洁无瑕的表面感受到专属于玉的温润，此时裹上落日晚霞，更如仲秋时皎洁的明月。

    “这是别人的东西，不能动。”季天与用手掌挡下抓着玉石飞来的雀鸟，语气严肃道。

    雀鸟被拦在半空，宋雪英扶起倒落的竹篓，放到它面前，“放回来吧。”

    雀鸟看看两人，好像知道自己做错了事，飞到竹篓上方，把玉石还了回去。

    “你也喜欢它？”老人摸了摸飞到她腿边的雀鸟，眼角的皱纹都透露出温和，“可惜这是我要送给别人的，不能给你。”

    老人问他们是不是从山下金月城里跑出来的，他们不好说是为了寻找除去魔瘴的办法，乘着雀鸟而来，只说是从别的地方途经此处。

    在知晓老人是下山时，不小心扭了脚后，两人放下戒心，让她在此处稍等一会。

    他们跑回原来的地方，把剩下的石子装好，将先前挖出的泥土都埋了回去，再回老人那背她下山。

    季天与先一步把老人背在背上，宋雪英捡起地上的竹篓和铲子，雀鸟也飞进了竹篓里。

    “婆婆，现下已入秋分了吗？”宋雪英往雀鸟窝着的地方看了一眼，“我看竹篓里的野菜都是秋分后才会有。”

    “秋分了……”远方的天幕隐隐现出圆月，老人趴在季天与背上缓缓回道，“明日已是仲秋佳节。”

    “居然过了这么多天。”季天与在心里算了算，他们中元时从藏阴山逃出，养伤了半月，遇怪鱼那日也不过八月初一，现在转眼就将近仲秋，要是他们在仙境待得再久些，说不定连秋季都过了。

    “真是应了那句……”季天与刚想感慨一下，下坡的路径陡峭又都是沙，只得收了声，背着老人小心地走下去。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宋雪英在后面帮他扶着减少重量，仿佛知晓他在想什么，替他说完。

    听他们这般少年老成的感慨，老人非但没有取笑，反而问他们因何而感。

    老人亲切和蔼的面容让宋雪英想起他的姥姥，她总是会微笑着倾听他的一切话语，哪怕只是不着边际的童言童语。

    略微思量了会，宋雪英让她可以只作两位少年做的一个奇幻有趣的梦来听，接着将两人在仙境的所见所闻一一说了出来。

    “天与，我来吧。”季天与想要补充，又怕稍不留神脚下打滑摔到老人，宋雪英见状，趁便说他来背。

    夕阳一点点挪到山脚，在半山腰的地方，已经能看到山下金月城的轮廓。

    两人自离开林中木屋，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这会又走了半个山头，难免会有倦意。

    季天与也不逞能，确认过宋雪英不会有哪不舒服后，把老人换到他的背上。

    下山路上，许是听多了说书人讲话本，季天与也把经历讲得绘声绘色，连单调的山路也不那么乏味了。

    两人踩着落日的余晖，来到金月城外。

    此处背靠峥嵘黛山，外有澄澈的清河流过，怎么看都是依山傍水的好地势。

    然而，在夜色下巍峨伫立的金月城，笼罩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颓败萧瑟之气。

    城门好似蒙了一层薄灰，朱漆暗淡无光，城墙脚下的杂草冒了快有半人高，城楼上空荡荡的黑，城门外也不见任何守卫。

    “这儿便是金月城。”老人道，似乎对这幅景象见怪不怪，“城门不会关，推开便能进去。”

    “行，我去推门。”季天与把竹篓往肩上一挎，里面正在假寐的雀鸟被晃醒，飞到他的头上。

    闻言，宋雪英不再寻找那不适的来源，背着老人跟在他身后。

    城门本就留有一道窄窄的门缝，季天与推上朱漆斑驳的大门，在溢出门缝的风中，嗅到了一丝怪异的味道，再想辨认，却消散在了夜风里。

    城门厚重，季天与推得手背青筋凸起，也不过推开两掌宽，他还想再使劲，漆黑的门缝内突然伸出一只带有黑斑的手。

    季天与一惊，差点松手，雀鸟倒是一点也不怕，探着脑袋往里看，宋雪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从他身后探出头。

    几根长满黑斑的手指攀住大门边缘，季天与推门的阻力变小，是那手在往里拉门。

    大门缓缓拉开，一个身穿灰衣蓝裳，衣上沾满黑点的女人从门后走出。

    她看见门外站着人，也愣了一下，随后看到了季天与身后的老人。

    “娘，”女人惊喜地喊道，她绕过在暗自揣测她身份的季天与，发现娘亲被另一位少年背在背上，“……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