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秋天的哨声 (第1/1页)

    校庆结束後，

    学校花了一点时间，

    才慢慢回到原本的样子。

    舞台被拆掉，

    C场恢复成平常的空旷，

    走廊上的海报一张一张被撕下来，

    墙面重新变得乾净。

    只有地下室，

    还留着那天的声音。

    但没有人再提起那首歌。

    好像一提起，

    就会打破某种平衡。

    十月中，天气开始转凉。

    校门口贴出新的公告。

    红sE标题写着：

    班际球赛赛程表

    午休的时候，

    C场旁围了一圈人。

    202男生vs203男生

    202nV生vs203nV生

    林子衡站在人群前面看了一会儿。

    季丞文从後面靠过来。

    「第一场就是我们。」

    林子衡点了一下头。

    下午第三节。

    C场两边坐满人。

    202男生站在场边拉筋。

    203男生在另一侧热身。

    哨声还没响。

    林子衡把外套丢到场边。

    抬头的时候，

    视线自然落向看台。

    安沐凝坐在前排，

    手里拿着水壶。

    她旁边，

    空了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

    以前有人会坐。

    季丞文把球抛给林子衡。

    「今天打好一点。」

    林子衡接住球。

    「嗯。」

    风从C场另一侧吹过来。

    十月的yAn光没有那麽刺眼，

    却很亮。

    裁判举手。

    哨声响起。

    球被抛上空中。

    b赛开始。

    球在场上来回。

    林子衡接到球，转身、加速、切进禁区。

    鞋底与地面摩擦出短促的声音。

    他听见看台有人喊他的名字。

    那一瞬间，

    他突然想起地下室。

    那张靠墙的椅子。

    有人总是坐在那里，

    不说话，

    却看得最专心。

    季丞文在另一侧跑位。

    他接到传球，投出。

    球擦框，弹开。

    他追球的时候，

    脑子却闪过校庆那天。

    那句话——

    「敬那个，回不来的同学。」

    看台上，

    安沐凝抱着水壶。

    b赛很吵。

    加油声、口哨声、裁判的喊声混在一起。

    但她却一直想起那天在地下室，

    长笛第一个音出来时，

    整个空间忽然静下来的样子。

    那时候，

    世界也是这麽亮。

    上半场结束。

    203暂时落後一分。

    林子衡走向场边，弯腰喝水。

    汗水从额角滑下来。

    他抬头的时候，

    刚好对上沐凝的视线。

    她没有说话，

    只是把水壶递过来。

    那个动作很小，

    却让他突然觉得，

    今天这场b赛，

    不是为了赢。

    是为了让这一天不要空着。

    裁判再次吹哨。

    下半场开始。

    林子衡接球的时候，

    脚步b上半场更快了一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跑这麽快。

    只是觉得，

    如果慢下来，

    某些东西会追上来。

    他把球传给季丞文。

    季丞文回传。

    两个人之间，

    默契像是在风里长出来的。

    看台的声音越来越大。

    但在某一个瞬间，

    林子衡突然听不到那些声音了。

    他只记得地下室。

    1

    记得世勤坐在墙边，

    看他们练习，

    什麽也不说，

    却好像什麽都知道。

    那天，

    世勤问过他们：

    「你们现在，有记得我坐在这里吗？」

    林子衡在心里回答：

    有。

    一直有。

    1

    他接到球。

    转身。

    起跳。

    那一球进得很乾净。

    场边爆出一片欢呼。

    他却没有笑。

    只是站在那里，

    x口起伏得很快。

    那不是因为累。

    是他明白了一件事——

    1

    他想好好活下去。

    不是为了成绩。

    不是为了未来多漂亮。

    是因为，

    有人来不及。

    季丞文走过来，

    轻轻拍了他一下。

    什麽也没说。

    但那一下，

    像是在告诉他：

    1

    我知道。

    终场哨声响起。

    b分停在很接近的数位。

    没有人马上离场。

    大家站在原地，

    喘着气，

    看着天sE慢慢暗下来。

    看台上，

    安沐凝站起来。

    她没有挥手，

    1

    只是看着他们。

    林子衡也看着她。

    那一刻，

    不是结束。

    是开始。

    球场边有一排椅子。

    其中一张，

    一直空着。

    风从那里吹过，

    像是有人刚离开。

    1

    林子衡看了一眼那个位置。

    然後，

    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我会走下去。」

    风没有回答。

    但世界，

    在那一刻，

    没有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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