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爬窗再爬床 (第1/1页)

    更深夜重，虞舒避开人摸着黑跑了好一阵。他堂堂一个少爷，在自己府里却如同做贼一般。

    路上差点迎面遇上巡夜的下人，他立即轻巧地躲到了假山后面，没发出一点声响。好在虞舒熟门熟路，在明渝搬去西苑后，更是时时着心留意着，暗暗记下从自己卧房通往西苑的路。

    只是在静谧的夜中，白日里那些热闹的角落、漂亮的景致全都笼罩在森森的黑暗中，他从没觉得虞府这般大，大得这样阴森可怖。

    前面出现一点微弱暖光。虞舒的心扑通直跳。是明渝的院子！

    明渝还未吹灯，窗棂上映出一个虞舒日思夜想的影子。

    门口守夜的小丫鬟坐着，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是个陌生的面孔。

    如果就这样进去明哥哥的房间，势必要被她发觉，若是她胡乱喊叫惹来注意就不好了。虞舒的第一个念头，是悄悄用布条捂住她的嘴，再把她绑了，扔到边上的柴房里。

    然而明渝势必不会愿意他这么做。虞舒趁她半睡半醒，注意力松散时，绕到了屋子后面。

    虞府的屋子结构相似，如他所料，后面也有一扇窗，只是常年紧闭着，落了一些灰。

    屋子里已经暗了下来，明渝当是上床就寝了。不知为何，虞舒心里没由来热起来。

    他推开窗，动作利落地翻身上去，跳入房内，屏息半晌，确保没有惊动门口的人，才在黑暗中寻着轮廓，来到明渝床边。

    “谁？”明渝警觉地出声，话音未落，虞舒就被他掐着脖子抵住命门。明渝手劲极大，力有千钧，虞舒呼吸不畅，憋闷得发不出声，一时踉跄，跌在了床上。明渝练过武，又已经过了少年时期，正是最为身强力壮之时，压制住他易如反掌。

    “小舒？”明渝一靠近来人就发现了他的身份，立即松开了手。

    “大少爷，怎么了？”门外的小丫鬟听到声响，醒转道。

    “无碍，做了一些梦罢了。”明渝抚上虞舒的背帮他顺气，声音十分平稳。

    虞舒一闻到他的味道，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满腹委屈便源源不断地涌上来，还未出声，便先啪嗒啪嗒地掉了眼泪。

    明渝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却也察觉到虞舒眼角有晶莹闪烁，他心疼极了，悔恨自己下意识的动作伤到了他，于是揭开被子，让虞舒钻进来，紧紧抱着他。

    虞舒还穿着外袍和靴子，尽管一刻也不愿耽误地想钻进明渝怀里，还是只能抽噎着道：“先……脱……脱衣服，难受……”

    明渝给他脱了靴子，又来解他的衣带，即将摸到的时候，明渝顿了一顿。

    这就好像……就好像他给自己的夫君宽衣解带一般。

    尽管他不知道虞舒究竟怎么了，怎么三更半夜跑到西苑来，怎么变得这么可怜，可他无论如何也不该接纳虞舒进自己的房间，更不该让他钻进自己的被窝。

    他们如今的关系，已经远不止是兄弟。

    虞舒是他未婚的夫君。

    先前还能说是年纪小，未曾有实在的婚约，可如今整个虞府的人都知道了他们的婚事，今晚的事，若是坐实了，便是未婚私通。

    可他如何对这样的小舒弃而不顾？虞舒的眼泪比刮在他心上的刀子更让他疼。

    明渝不再犹豫，摸索了几下，解了虞舒的腰带，褪下他的外袍，搂住虞舒，轻拍着他的背，如同小时候哄他睡觉一般。

    虞舒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使劲往他怀里钻，像是要把两个人的骨血都融到一起。

    “小舒，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不要怕，哥哥给你出头。”

    “今晚有个女人站在我床边，我好害怕……明哥哥……我不想和别人睡觉……你快回来好不好，我们一起去求我爹，去求我娘……”虞舒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腔。

    虞舒并不算明言，明渝却一下明白过来。大户人家的少爷在成亲之前都会有通房丫头，他这边有姑姑教导，虞舒那边定然也会有。

    他想起虞夫人的话，还有珠云姑姑总是往他肚子上瞟的眼神，只觉得头上悬着一把沉沉的枷锁，随时便能落下。

    他只觉得茫然。他甚至怀疑自己当真要与虞舒成亲吗？成亲，然后自己变成虞府的夫人，唯一要务便是为夫君延续血脉。

    甚至……甚至要为夫君张罗纳妾，为了家宅安宁，枝繁叶茂，彰显大度与包容。

    他想要和虞舒在一起，不愿和虞舒分离，可这些，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明渝轻吻了下虞舒的脸颊：“不怕，哥哥保护你。”

    那些嘈杂的声音都渐渐湮灭于无声，他要陪伴的，只是虞舒这一个人。

    虞舒尝到熟悉的温暖与安定，也是实在累了，很快在明渝怀中沉沉睡去。

    明渝却迟迟未眠。

    虞舒就这样出来，不知有没有惊动别人。就算没有惊动，虞夫人也一定会知道。他只能赌，赌虞夫人不敢声张，也万万不会声张。

    虞夫人听到朱画的禀告，瞬间锁紧了眉头。

    “这件事不可让旁人知晓，便是老爷也不行。”虞夫人沉声道。

    “可是更深夜重，小少爷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虞夫人撑着额头，叹了口气：“我想我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站起来：“你随我一起，悄悄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