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版结局（接39章） (第3/3页)

那个教室不好，换一个。妻子说那里的老师最好了，钱也交了。罗钊说，不去就是不去，你别问了。

    罗钊又开始做梦，梦见闻青禾。梦里的对方仍是那么年轻，有时是刚结婚时的样子，有时是结婚前穿着军校制服的样子。大部分的梦是生活场景，对话只言片语，还没说清什么，便结束了。但有一个梦他记得特别清楚。

    梦中，闻青禾在厨房岛台前处理食材，抬头对上刚要出门的他。Omega对丈夫说：“老公，你回来时买几个橙子。”说罢，闻青禾的手边已经有了几个鲜亮的橙子，而对方已经剥好了一个，把切碎的小块放在沙拉里。

    梦在这时醒了。梦中明晃晃的橙子恍如在眼前，让罗钊想起了女儿差点出车祸那天，飘在天上的橙红金鱼风筝。

    他记不清闻青禾出事那天，他们究竟为什么吵架到动手。他只记得那天闻青禾孩子在卫生间里待了许久，然后夺门而出，开车在离家没多远的十字路口出了事。

    过了一阵，他的梦中出现了一位不常见的面孔——罗子渊。罗钊已经近十年没见过父亲罗子渊了，罗子渊的案情复杂，不让探监，罗钊也不想去。但算算年龄，对方大概已经满头白发，或者头发也掉光了。梦里的罗子渊正当壮年，穿着得体的西服，在装潢华丽的老宅内对着宾客侃侃而谈，而梦中的罗钊以仰望的视角看着父亲，似乎回到了学龄前的记忆。他感到了一股陈旧的亲切，罗子渊被捕后，老宅遣散了大部分佣人，只留了一个仆役管房子。

    梦到罗子渊后没几天，监狱传来信息，说罗子渊去世了，让家属来领骨灰。

    三兄弟领来骨灰，商量着要不要夫妻合葬，最后决定不合葬。

    追悼会门口，罗钊在路口对面看到了另一个不常见的熟面孔。楚啸南。

    “我要到别的地方去了。”楚啸南道。他的内核像是枯萎了一部分，浑然不动。但这份隔离感对他的工作也许是好的。

    “升职？”

    “算是吧。”黑发Alpha远远看着罗子渊的黑白照片，“我再也不想回这里了。不过，如果我知道小禾的车祸另有隐情，一个也别想跑。”

    罗子渊死了，罗家与楚家上一代的恩怨彻底结束了。

    但罗家这一代的恩怨才刚刚开始。女儿上二年级的时候，罗钊的情人怀孕了，要逼宫。

    罗钊说，他可以给出补偿，但不会认这个孩子，也不会离婚。情人说，他已经快四十岁，这个孩子不要，往后也不一定有了。情人闹，老婆哭，女儿吓得躲在房间里，老丈人知道了大概会打断他的腿。

    有几个瞬间，罗钊真的起了杀心，想让陪伴多年的情人消失。但他忍住了，他只是在怒极时给了对方一耳光。

    对方呆住了。

    罗钊没有道歉，离开了房间。开车回家时，刚刚的耳光声仍在耳畔，让他突然想到了许多年前的录音里，罗子渊和厉显铭攻击彼此的几个耳光。

    他终于意识到代际的可怕力量，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活成了罗子渊的模样。

    罗钊很想和人聊一聊父亲。罗子渊已经死了，子爵府没落了，大部分认识父亲的人也疏远了，楚啸南走了……他无处倾诉，他想回到十几年前单纯的时候。从什么时候起，他心里有了越来越多无人可说的秘密？大概是他与闻青禾假结婚起，之后才有了楚啸南，有了母亲死亡的真相，有了父亲与厉显铭不伦感情的曝光，有了上一代楚家家破人亡的冤案。

    但闻青禾和楚啸南只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封锁陈年旧事的潘多拉魔盒，让一个个未清算的事件曝光在下一代人面前。

    他突然很想念闻青禾。他想和闻青禾聊聊天，就算是鬼魂也好。和闻青禾在一起的时候，虽然生活几经波折甚至入狱，但罗钊至少能意识到，他要在远离罗子渊的道路上前行。他不该对闻青禾动手，不该欺负对方……一点点小小的傲慢、愤怒、放纵、侥幸越积越多，最后造成无法估量的后果。虽然闻青禾死于意外，但人命的沉重是人心难以负担的，何况是三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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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罗钊又梦见了拿着橙子的闻青禾。闻青禾说：“老公，你回来时买几个橙子。”话音未落，耳边响起了婴儿的哭声，接着是Omega慌乱地从厨房跑来，抱起地上的孩子冲进卫生间。那哭声尖锐强力，仿佛婴儿正承受着巨大痛苦，不惜于把喉咙喊破。

    罗钊睁开眼睛时全身冷汗。

    妻子和他分房睡了，他在书房。女儿不在家，上了舞蹈训练营。

    他走到窗边，看着茫茫夜色中的车流，今夜也有雾。

    罗钊的心脏怦怦直跳，他终于回忆起了闻青禾出车祸前在家发生了什么。那晚，闻青禾让他带几个橙子回来，他买了。买回家后，闻青禾正在厨房做饭，顺手拿了两个比较小的橙子给趴在地上的宝宝玩。结果，小孩子将水果滚来滚去，滚到了罗钊脚边，差点绊倒了他。当时，Alpha手里正拿着一杯热水，摇晃中洒到了孩子娇嫩的皮肤上。

    婴儿大声哭泣，一半是疼的，一半是被他吓的。那个孩子一向有点怕罗钊。

    闻青禾带孩子进了卫生间冲冷水，大概中间说了两句有情绪的话。接下来是混乱的几分钟，闻青禾被气哭了，扔下围裙，抱着孩子穿鞋要去医院。这是他最后一眼见到闻青禾，厨房里的菜刚做到一半。

    那晚天气不好，闻青禾、孩子，还有尚在肚子里的宝宝被失控的卡车撞击身亡。

    罗钊想到了罗子渊评价母亲车祸身亡的话：是她的命不好。他不寒而栗，做不到那样冷血。如果罗子渊要为母亲的死负责，那天是否也要为闻青禾与孩子的死负责？如果母亲车祸的细节能够曝光，那闻青禾死前的事是否也会为人知晓？楚啸南不会放过他的。他倒抽了几口冷气。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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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钊吓得几乎跳起来。凌晨十二点，是谁会给他发信息？

    是情人。晚上刚刚吵完架的情人。

    罗钊现在不想理对方，但这个不寻常的时间发来的信息，直觉告诉他最好看一看。

    他点开了消息页面，里面是一张照片，画面中有一只小小的粉色芭蕾舞鞋。罗钊立刻认了出来，那是女儿的东西。

    他立刻把电话打了过去，对方接了起来。罗钊听见电话里女儿的哭叫声，就像闻青禾那被烫伤的孩子般声嘶力竭。

    “爸爸——爸爸——救我……啊……”电话里传来高处的风声。女儿说了几句话后，话筒就被移走了，换成了情人熟悉的声音。

    “是我和你女儿跳下去，还是你和我跳下去？”

    对方问道。

    罗钊知道，关于罗家这一代的恩怨才刚刚开始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