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地下室的光 (第2/4页)

 她靠回椅背，视线穿过模糊的车窗，望向那一片被雨水冲刷得失焦的世界。

    「只要有屋顶，不淹水，就能住。」

    她语气很淡，像是在讲一件早就习以为常的事，

    却又藏着一层说不出的酸涩与倔强。

    许之民没有再问。

    他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方向盘，

    把所有想说的话，所有涌起的情绪，

    通通压进沉默里。

    她看着前方，

    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

    轻轻地说：

    「後来啊，为了不再住那种地方，

    我十五岁就开始半工半读了。」

    乐凌儿偏过头，靠在椅背上，看着模糊的雨幕，轻轻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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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快乐，只有一种冷冷的、疲惫的讽刺。

    她转过脸，侧头看着许之民，

    笑得温柔又带点戏谑：

    「也没什麽……」

    她低声说，

    「算是提前投入社会，学着怎麽活下来。」

    许之民开着车，语气淡淡地提起往事，

    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我高中的时候，去日本留学过。」

    「那时候家里说，男人该有点见识，就把我送出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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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语气很轻，

    像是在随口叙述生活里的一个片段。

    乐凌儿听着，没有回应，

    只是低头轻轻抿了下唇。

    日本留学。

    见识世界。

    顿了顿，她转过脸，望向许之民，

    眼神里藏着一丝几乎压不住的酸意，轻轻地补了一句：

    「所以我说……你又不懂。」

    她没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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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懒得解释。

    他从小可以坐着飞机出国留学，

    而她，十五岁就得背着汗水和债务，

    在城市角落里捡拾能活下去的力气。

    他以为世界只是大一点、远一点，

    而她知道，世界有多黑、多冷，

    冷到咬着牙都未必能熬过一个夜晚。

    不是故意要划开距离。

    只是他们之间，本来就隔着一条，他永远无法想像的深渊。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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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笑意底下，藏着多少舍不得被碰触的伤。

    许之民一怔，

    眉心微微蹙了起来，却什麽也没说。

    车子继续在大雨里慢慢往前滑行，

    像载着两个彼此靠得很近，却隔着很远很远的灵魂。

    车内沉默了好一会儿。

    雨声敲打着车窗，滴滴答答，像谁在心上弹着一首没旋律的曲子。

    许之民难得开了口。

    声音很淡，像是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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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时候，家里也不是很有钱。」

    他握着方向盘，视线平静地望着前方，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无关痛痒的事。

    「我爸以前只是个工头，

    妈说，家里日子很紧，是生了我之後，才开始慢慢顺起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轻得几乎要融进雨声里。

    「不知道为什麽，生了我之後，

    家里开始买地，事业也一路顺了起来……

    後来就慢慢富起来了。」

    话说完，他就又沉默了，像从来没说过一样。

    乐凌儿听着，嘴角g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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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得很轻，也很冷。

    「原来是这样啊……」

    她偏头看向他，眼神像是玩笑，又像是藏不住的心酸。

    「难怪你都不用工作，原来是生了一个财神爷。」

    她笑着说，

    笑得漫不经心，却b哭还让人心疼。

    乐凌儿听着，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羡慕，一点心酸，还有掩不住的自嘲。

    「你爸爸好厉害喔……」

    她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夸赞，却又藏着压抑不住的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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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了你，家里就一路顺起来了。」

    她转过头，望着模糊的车窗，

    雨水像瀑布一样拍打着玻璃，

    把外面的世界冲刷得模糊而冰冷。

    声音低低的，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都不像我的爸爸一样。」

    她顿了顿，嘴角扯起一抹几乎看不清的笑，

    笑得轻，也笑得疼。

    「我的爸爸啊……

    只会喝酒、赌博，养小三，败家产??然後打m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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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凌儿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擦着自己的指节，

    像是回到那个无助的童年。

    「喝醉了就砸东西，动不动就把mama打到满身是伤，

    打到我们躲在桌子底下都不敢出声。」

    她声音轻轻的，却像一刀一刀，刻在空气里。

    「那时候我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