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长大了 (第2/2页)

去，一边拍了拍许熠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

    “那你有什么打算？“

    许熠有点困扰地把视线移向一旁：

    “什么打算也没有。“

    他思索着万言恺这番话的可信度，有多大概率是在开玩笑，电梯抵达一楼，万言恺将他往外一推，顺势从背后，用胳膊攀上他的肩膀，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真的什么想法都没有？”

    许熠任由他挂在自己身上闹腾，万言恺又扯了扯他的脸，

    “你这不会是情伤还未愈吧，拜托，都过去多少年了……”

    许熠的身体突然紧绷起来，僵硬得仿佛他在他脖子上架了刀和枪，万言恺转头盯着他，认真在他脸上寻找着什么，他们就这么沉默地对视着。

    “哥！”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将沉默打碎。

    他的弟弟出现在了大厅门口。

    看到黎放，许熠的第一反应是他穿得太少了，已经入秋，夜里寒风四起，从傍晚开始还下起了雨，黎放只穿着一件校服外套，由于他清瘦高挑，校服显得过于宽松，他拿着一把透明的塑料雨伞，提着个纸袋，从湿润的路灯灯光下跑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你忙起来就会忘记吃饭。“

    黎放递给他的纸袋里是三明治和咖啡。

    许熠瞟了一眼不远处前台桌子上放着的外送，将纸袋接了过来。

    黎放却没有看他，而是注视着一旁的万言恺，双眼圆睁，目光中有某种无声的挑衅和尖锐，有那么几秒，他们就这样盯着对方，许熠还是头一次看到黎放表现出这种眼神。

    “许熠，这……不会是你弟弟吧？长这么大了？“

    许熠还没说话万言恺就先这么开口了，然后干咳一声，声音听起来还带着尴尬，也包含着几分好奇。

    看了看腕表，想到黎放明天还有考试，许熠催促他赶紧回家，望了眼门外的秋雨，他跑上楼，把备用的风衣外套拿了下来，披在黎放的身上。

    “哥……”

    黎放叫了他一声。

    “嗯？”

    “你要早点回来。”

    黎放站在孤独的路灯投下的冰冷的灯光中，倒影像是个小小的水潭，许熠想要像往常一样摸摸他的头发，但现在他们的身高，做这个动作不太合适了，许熠点了点头。

    提着纸袋回办公室的时候，许熠路过外联部，他咬着嘴唇，脑袋里有一个环状跑道在咕转着，怎么也找不到出口，怎么办才好呢，犹豫了许久，他走到那个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他看的长卷发女生面前，表达了感谢，接着轻声说：

    “以后……就不用点我的份了，家里有人做饭。”

    十一

    答应了黎放的事，许熠从不食言。

    那天晚上，他用比平时更高的效率处理完了手头的文件，正提着公文包，大步地朝地下停车场走去，万言恺杀了出来，央求着要蹭车，并且，没等许熠点头，就拉开车门，把自己像行李箱一样地搬到了后座上。

    许熠简直想播放大悲咒，来提醒自己要平心静气。

    “喂，许熠。”完全没有察觉出来车厢内的气压，万言恺嚷着。

    “干嘛。”

    “你真的就打算这样了？”

    “什么叫就这样？”

    “你跟你弟弟……感情虽然很好吧，但你也知道，他早晚会长大的，他现在就已经长这么大个子了！过几年，他就会上大学，搬走，成家……“

    “到底想说什么？“许熠的语气已经带着点烦躁，口中残留非常讨厌的感触，那是想吞吞不下，想吐也吐不出的某种东西，梗在喉咙里。

    万言恺靠在座椅上，懒洋洋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我想说，父母子女，兄弟姐妹，可能就是这种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越走越远，注定了，早晚有一天要放手………“

    许熠瞥了一眼后视镜。万言恺转过脸，视线和他在后视镜中交会，他接着说：

    “你得多为自己考虑，真的。人要自私一点，才能生活得更好。”

    “……”

    许熠从后视镜收回了目光，前方的路口是红灯，他停了下来。

    雨下不停，组成亮晶晶的，弯弯曲曲的细流，交汇成一条直线，滑下玻璃窗，等待绿灯时，他听见周围有声音，有人在问，这是冬天的第一场雨，还是秋天的最后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