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你真的自由了 (第2/2页)

走进她晒太阳的阳台。

    然后问，能不能把她肚子里的孩子给他。

    赵丽蔓听了好笑，想骂严郁傻子，问他知不知道生孩子多辛苦，这个孩子又是多么宝贵，是她和爱人的见证，然后又略带恶毒地想，如果这个孩子是严郁的话，就算是乞丐问她要，她也愿意给出去。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孕期漫长无聊，日光又晒得人头晕，她难得没有跟严郁说难听的话，只是倚着摇椅，闭着眼，和严郁做了约定：“那好吧，

    你给我自由，我把这个宝宝给你。”

    自由。

    这是赵丽蔓自己给出去用以囚禁严世铭的东西。

    两个人都没了自由，都被对方绑在身侧受苦。

    但不知道是偶尔偷欢时的快乐养大了赵丽蔓的胃口还是这个计划之外的孩子带来了新的恐惧，赵丽蔓有些累了。

    她想要回自己的自由。

    严郁大概连自由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吧。

    赵丽蔓自嘲地想，自己真是神经了，竟然期望一个两岁的小孩子能给自己自由。

    严郁盯着赵丽蔓的眼睛，说，那你保证。

    嗯，我保证。

    赵丽蔓敷衍地回。然后侧过脸，不再去看那双雀一样漆黑的眼睛。

    谁都没有想到，严郁真的能做到。

    后来过了很久，赵丽蔓回忆起那个糟糕的雨夜还是会觉得恶心。

    偷欢被发现的狼狈、狼狈丑陋的情人、生着病的小孩子、回荡着咳嗽声的走廊和藏在床底的严郁以及被他藏在毛衣背心口袋里的护照。

    窗外暴雨倾盆，屋内情事气味未散，小孩子的哭闹声和严世铭愤怒的争吵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赵丽蔓半裸地坐在床边，看着护照上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自己的脸，突然惊觉自己为了这场赌气的情爱游戏浪费了多少光阴。

    那一瞬间，她后悔了。

    转身奔逃的时候一只小小的手抓住她的裙角，向她索取酬劳。

    雷暴凸起，刺眼白光之下，那双眼睛望向她，映出一个母亲最为狼狈丑陋的模样。

    就像是被尖锐的雀喙啄咬了心脏，赵丽蔓感到恐惧，下意识地甩开了他的手，却忘记了那只是一个两岁多的孩童。

    严郁被甩下楼梯，阿姨的尖叫声中止了严世铭和情人的争吵，而慌乱中，赵丽蔓抱走了婴儿房的那个还不到一岁的婴儿。

    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个母亲，只觉得不能让那孩子如愿。

    严郁在她心中俨然是一个披着幼儿面孔的魔鬼，她头也不回想要逃离，却似乎还能听见那孩子忍着疼痛呼唤她的声音。

    “mama，你真的自由了。”

    赵丽蔓知道他的下一句是什么。

    却只是抱紧了怀中的婴儿，逃亡似地离开。

    而唯一被她从严家带走的婴儿最后也没能跟随她远渡重洋，而是被她当作烫手山芋一样甩给了自己从小到大看不起的meimei。

    只要说那是严世铭的孩子，没出息的meimei就会傻乎乎地张大嘴，视若珍宝一样地接过小宝宝，然后慌乱地想要在自己脏乱的出租屋里为他找块干净的床榻。

    那一夜的噩梦重现。

    赵丽蔓惊恐地看着面前已然长大成人的严郁，那张介乎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英俊面庞熟悉又陌生。

    他既不像严世铭，也不像赵丽蔓。

    赵丽蔓颤抖着，第一次叫出了他的名字：“严郁……?”

    少年温柔地应她：“嗯。”

    这虚假的温情只持续了片刻，像是从梦中惊醒，赵丽蔓猛地推开他，疯了似地转身往楼上跑去。

    她穿的高跟鞋，好几次踩空楼梯，最后索性拎着高跟鞋赤脚跑回了家。

    开门时候连钥匙都拿不稳，颤抖着开了门，又慌忙地将门上锁，转身迎上一扇紧锁的门，才想起来那是自己亲自藏起的钥匙——

    看到窗口出现严郁的脸的时候，赵韶正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严郁轻轻松松就用钳子夹断了几根防盗的栏杆，靠在窗口朝他伸出手，“过来。”

    “哥，你怎么来了？”赵韶正有些恍惚，扑到窗边握住了严郁的手，对方手掌传来的热量在寒风中格外温暖。

    “不是说了要比太阳早吗？”严郁笑着望了眼天上的冷月，笑笑，道，“所以我就来和月亮撞个车。”

    他扫了一眼满目狼藉的卧室，顿了顿，抬起手，道，“来，慢慢出来。”

    严郁站在空调外机的平台上，半蹲着身子，稍微地往后移了移，空出一小块地方。

    赵韶正点点头，矮下腰想要从被夹断的防盗栏的空隙中往外爬。

    门外传来了赵丽蔓骂骂咧咧撞门的声音。

    赵韶正有些不自然地抖了一下，好像伤处又开始疼痛了起来。

    严郁看着他赤裸手臂上的肿起，默不作声地轻轻抚摸周遭的肌肤，道，“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