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1/2页)

    贺清许站在柜台旁，手里捧着一本账册，靛青长衫衬得他身形修长如竹，透着清冷的贵气。

    他抬眸看我，那双凤眸里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抿紧了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瞧他这副样子，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掌柜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搓着手笑道：“杨柳今日怕是心情不佳，你别往心里去。他平日待人最是和善，就是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听见这话，脚步一顿，突然改了主意。故意绕到贺清许身旁，肩膀重重撞上他的臂膀。这一撞用了七分力，他猝不及防地踉跄两步，手中的账册“啪”地掉在地上。

    “你！”他弯腰去捡，衣袖拂过地面，沾了些许灰尘。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等着他发怒。

    谁知他只是拍了拍衣袖，抬眼看我时，那双凤眸里竟带着几分无奈，倒显得我像个无理取闹的泼皮。

    “哼！”我故意将冷哼声拔高，见他依旧不接招，顿时觉得无趣，转身抱起一摞布匹，准备往仓库走。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伴随着玉佩相击的清脆声响。那笑声如春风拂面，让整个布庄都为之一亮。

    “哎呦，宋公子！您可算来了！”掌柜立刻堆起满脸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我们老板在后院等您多时了……”

    我回头望去，只见那日在万春楼见过的宋公子正踏入门槛。他今日穿着一袭月白长衫，衣料是上等的云锦，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衣摆处用银线绣着连绵的山水纹样，行走时如流云浮动，飘逸出尘。他头戴白玉冠，发丝一丝不苟地束起，衬得那张脸愈发俊美无俦。腰间系着一枚羊脂玉佩，玉质温润，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与贺清许的清冷疏离不同，那人通身透着世家公子的矜贵，眉眼含笑，唇畔噙着一抹风流恣意的弧度，折扇轻摇间，自有一段倜傥韵味。

    “这不是万春楼的小公子吗?”那人目光落在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更深。

    他“唰”地合上折扇，扇骨在掌心轻敲，“那日一见，我还当时哪位姑娘女扮男装，没想到竟在此处重逢。”

    我放下布匹，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冲他娇俏一笑：“宋公子好记性，我娘让我在这儿当个小工，混口饭吃。您是如何认出我的？”

    他扇骨轻点在我眼尾的朱砂痣上，低笑道：“杨柳这颗痣生得妙极，如胭脂点雪，见之难忘，我怎会认错？”

    他的指尖带着淡淡的沉香气，我不动声色地偏头避开，抬手推开他的折扇，故作嗔怪道：“宋公子莫要打趣我，我这等粗鄙之人，哪值得您记挂？”

    宋公子朗声一笑，正要说话，余光却瞥见贺清许转身欲走的身影。他眉梢微挑，饶有兴味地打量了贺清许一眼，又看向我。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贺清许背对着我们，肩背绷得笔直。

    宋公子他折扇一展，轻摇带风，一双含笑的桃花眼微眯：“杨公子何必自谦？你这般姿容，在金陵城的人堆里，绝对是拔尖儿的。”

    宋瑾申收回目光，对我眨了眨眼，嗓音清越：“何必如此生疏？唤我瑾申便好。”

    我故意拖长了音调：“瑾——申——”

    这声唤得百转千回，我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贺清许的背影似乎僵了一瞬，随即大步走向后院。

    掌柜满脸堆笑凑上来：“宋公子，我们老板在后院等您多时了，您看……”

    “那我先告辞，待得闲了，再来寻你说话。”

    我冲他挥挥手，嗓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好呀，那我等你！”

    待宋瑾申的身影消失在帘后，我才收回视线，却见掌柜正一脸复杂地看着我。

    “杨柳啊……”

    “怎么了？”

    掌柜叹了口气，摇头走开。

    我抱起布匹，哼着小曲儿往仓库走，心里却忍不住将二人比较起来，贺清许如一竿修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