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周生海 (第1/2页)

    我回到吧台后不久，何景云也走了出来，衣冠楚楚，丝毫不受影响。

    上天真的好不公平，给了他显赫的家世，优越的外貌，还要附赠一份与生俱来的气势，与那些酒囊饭袋很好的隔绝开来。

    不过幸好他有位伪善的母亲，很可惜的是，只对除了他以外的人恶毒。

    我曾见过他母亲一面，不出意料的端庄优雅，鬓角的发丝都恰到好处，看起来好像教堂里雕刻的圣母玛利亚。

    只不过这个圣母玛利亚似乎没有呆在她应该呆的地方，而是出现在了我的家中，很不合时宜，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正从卧室里出来。

    不知道她对周生海讲了什么，让他看起来很羞愧。

    不过能让周生海吃瘪，我还是很乐意的，无论是谁。

    圣母玛利亚说有话要对我讲，可是环顾四周，她犹豫了几分钟。

    我知晓，这个满目疮痍的家没有地方可以让她落脚。

    我跟着她回到了车里。

    车身很宽敞，让我可以与圣母玛利亚面对面。

    她拢了拢不可能掉下来的披肩，疲倦的说：＂这件事，是景云做得不对。＂

    我不明所以，但猜想她之后还有话要说，于是看着她的嘴巴一开一合。

    何景云的相貌从来都不是平易近人的，但是嘴巴却随了圣母玛利亚，笑起来很好相处一样。

    我随心所欲地发着呆，回神后，正看见圣母玛利亚递过来一张卡，对我说这是她代何景云对我的补偿。

    我有些奇怪，明明是你的儿子伤了心，却要对我这位凶手作赔偿。

    我很想有骨气的对她讲实情，然后拒绝她。

    可瘫着的周生海应当是需要这笔钱的，而我似乎也不是多么正直的人。

    倘若周生海的病可以治好，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找何景云，我们还能相见。

    所以我接过了这张卡，圣母玛利亚装的很好，只是最后眼里的鄙夷神情被我捕捉到了，我也很会粉饰太平，所以笑着对她说多谢。

    回家之前我在楼下买了包糖炒栗子，这似乎是周生海喜欢吃的。

    买栗子的途中，我忽然感到很害怕，心被挖了一大块一样。

    于是我快步赶了回去，家里意外的安静，只有周生海卧室的门紧紧地闭着。

    这太过于异常，周生海喜欢听戏曲，常常将录音机的音量放到最大，就算是睡觉也不会关闭，为此时常被邻居找上门来，但他的性子很倔，丝毫不妥协。

    那会是为什么呢?我迟疑着，脚步也放缓下来，踌躇在了门口。

    突然间有一阵似有若无血腥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呛着我额头的青筋跳动。

    我预感到了什么，心中愈发不安，仓促地拧开把手。

    明明是一瞬间的事情，又像是过了很长。

    我听到，门锁吧嗒一声，之后我脑海中紧绷的弦彻底崩断。

    屋内的场景让我目眦欲裂，永生难忘。

    周生海真的很蠢，自杀都要选这么一个痛苦又麻烦别人的方式，他打碎了床头柜上的药碗，然后割开了手腕。

    他似乎很决然，手腕处的伤口很深，血也流的很多，地板墙上衣柜上四处都是，触目惊心。

    我的身体一瞬间分成了两半，一半在冷眼旁观，一半在肝胆俱裂。

    我看到自己冷静地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然后毫无预兆地扑倒在了周生海的床前，似乎脱了力，连带着台灯之类的杂物都被叮铃桄榔地砸在了地上，发出巨响，与早已烂掉的收音机碎片混在了地上，再也分不开。

    可我恍若不觉，跪在他的床头，扣住他垂下的手腕死死地按着。

    我的手颤抖的很厉害，连带着周生海的小臂也在晃动，但血怎么也止不住。

    然后我想到了什么，猛地胡乱的抓着身旁的一切，卷纸，毛巾，但凡是看起来可以派的上用场的物品都被我扯过来，按在了周生海的手腕上。

    我想对周生海讲些好听的话，或许他听到了就会心软留下来，可是我不知道讲些什么，我和他之间，从来都只是漠然与咒骂。

    我紧紧地抓着他，颠三倒四地喊他的名字＂周生海，周生海.....＂

    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