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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寅杰还想说什么，向灿赶紧拉着他离开。

    张瑾沉默地站在客厅，有太多情绪要一点点消化。

    虽然程锦英是被耍的一方，在这件事上他是无辜的，但他是因为想让自己开心才犯傻跳进这种白痴的陷阱里，这让张瑾很生气。

    那条庸俗下流的裙子和Alpha完全不搭。张瑾攥紧拳——可他起反应了。

    他还是在见到他那种样子时起反应了。

    在理智之外，他对他的欲望还存在着，这是他喜欢过这个人那么些年日积月累所形成的生理反应和条件反射，他控制不了。

    如果程锦英知道了这件事他一定很高兴，他一定觉得原来自己不是一无是处，他对张瑾而言还是有用的，他还是能轻易勾起张瑾的欲望的，哪怕张瑾打算不要他了，不爱他了。

    ——不过张瑾不会让程锦英知道的。

    他转身走进卧室，程锦英坐在床边，裙子是来这里换的，脱下的衣服就在旁边，他没动，只拿了大衣盖在腿上，垂头丧气地掐着手指。

    他们在外面说的话程锦英都听到了，这件事真的与张瑾无关，自己是被季寅杰耍了。

    程锦英不该在张瑾面前这么委屈，谁让他自己犯蠢不动脑子的，可一想起自己刚跟向灿放完狠话结果就出了这样的糗，心里止不住的难受。

    他不敢看张瑾，垂眸盯着指甲盖上的白色月牙：“现在的我是不是很像变态。”

    张瑾站在门边静静看他一眼：“把衣服换好吧。”

    程锦英抿了下唇，掀开大衣脱掉裙子，全身上下光溜溜只剩条黑色的三角内裤，他自嘲地笑笑：“我挺没用的，来之前居然还犯蠢幻想过你会不会真被我勾引上。”

    程锦英站起来，朝张瑾走过去，走近了抱住张瑾，“所以我没有讨到你开心，反而又惹你生气了，张瑾，你现在就连骗骗我也不肯了。”

    张瑾鼻腔里满满的程锦英身体的味道。

    他深深呼吸，心脏每一次加快跳动都会带出一点灼热的痛。

    张瑾用力抓紧程锦英的肩膀，让他离自己躯体远一点，并且说：“今天的事向灿并不知情，你不要怪他。”

    程锦英因为这一句话怔了好久：“如果我非要怪他呢，张瑾，你会为他生我的气吗？”

    “我已经生你的气了。”

    “我是说为他！为他！！”

    这股糟糕的情绪终于还是爆发了，程锦英握着拳头，发疯了一样：“张瑾，我他妈到底该怎么做！”

    “说到底你还是在怪我对不对？你还是在因为两年前的事怪我，对不对。”

    “因为朝阳？因为肖楚？”程锦英红了眼圈，“朝阳……朝阳我无话可说，是我对不起你，那时候我他妈就是个混球，是我蠢是我贱是我糟蹋了你恶心了你，我不知道自己爱上你了，我害怕，我心里害怕……”

    “可是，可是肖楚那个王八蛋真的不是我的错，张瑾，我没想拿他继续糟践你我发誓，我也不知道朝阳和肖楚是一伙的，不知道他俩会走到一起，我当时，我当时喝醉了，把他当成了你……”程锦英思维凌乱，表达也混乱，两只手不停发抖，用力捂着脸，不想去回想那天，可是那些黑暗的过去就像烙在了他的脑子里，成了一辈子死咬住他不放的梦魇。“是他强迫我的……”

    程锦英不知道还能怎么办，继续死皮赖脸地乞求张瑾原谅自己吗，可是张瑾凭什么？

    他的身体里有两种声音在不停地争吵对峙，一个说，是你把张瑾的心狠狠摔碎了，你还有什么资格要求张瑾这么做，张瑾过去的人生被你毁了，他现在有了喜欢的人，重新开始喜欢别人了，你还要纠缠着他不放，还要继续破坏他的人生，你怎么能这么卑鄙，程锦英，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另一个却说，因为你爱他程锦英，你爱这个人，没有这个人你就快要活不下去了，你不能没有张瑾，你不能失去他，没有人会比你更爱张瑾，再卑微一点，只要再卑微一点就好了，一定可以重新挽回他，求你了，程锦英，求你再卑微一点。

    程锦英拿胳膊一擦眼眶。

    他今天发的这一通疯是因为这段时间积攒了太多的情绪，爆发也完全出于意外，他不想知道张瑾接下来的反应，也害怕知道，所以嚷嚷完了转过身去穿自己衣服，穿好了也没去看张瑾，低着头从他身边匆匆跑出去。

    张瑾安静地站着，人离开后许久才松开手，掌心湿透了，指甲在手心rou上掐出四个深红的印痕。

    他大步走向浴室，在沉默中渐渐丧失对欲望的掌控权，开始近乎自虐式的自慰。

    他把喘息压抑在喉咙里，每次呼吸只发出短促沉闷的气音，汗水打湿他的头发，他闭上眼，忽然抬手，一拳挥向面前的镜子，镜面四分五裂，映出无数张他阴沉的脸，然后稀里哗啦落到地上。

    张瑾的手被割破了，血往下淌。

    手背传来的疼让他短暂地恢复理智，他冷静地走出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抑制剂注射液，把注射器针头扎进胳膊血管，整整打下了两剂的药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