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爱情故事【骨科】_第四章:偷来的糖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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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偷来的糖 (第2/2页)


    她的嘴唇因为寒冷和疼痛而微微发白。

    “走。”

    只有一个字。声音很轻,却奇迹般地安抚了顾云亭狂跳的心脏。

    那天傍晚,顾云亭没有回自己那个华丽却冰冷的主卧,而是跟着她,第一次走进了那间的北向倒座房。

    屋子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一盏瓦数极低的钨丝灯泡,散发着昏h惨淡的光圈。空气里是一GU廉价的肥皂味,以及隐隐约约的、属于她身上的白玉兰香。

    顾云亭坐在那张咯吱作响的单人木板床上。

    她从床底拖出一个生锈的铁盒子,里面装着一些紫药水和几卷纱布。她就着昏暗的灯光,低着头,用棉签蘸着紫药水,一点点涂抹在顾云亭被铁皮划破的手掌上。

    劣质的药水接触到伤口,带来一阵刺痛。顾云亭瑟缩了一下。

    她停下动作,微微低下头,轻轻朝着伤口吹了吹气。她呼出的气流带着一丝温热,拂过顾云亭的手心,痒痒的。

    “疼不疼?”

    她终于开口,这是她进入顾家大半个月以来,顾云亭第一次听她说超过一个字的话。

    不是顾家那些佣人主子们字正腔圆、带着京味儿的官话。她的声音绵软、温润,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吴侬软语的调子。那些尖锐的字眼,从她嘴里吐出来,仿佛都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变得柔软而没有攻击X。

    顾云亭摇了摇头,眼睛直gg地盯着她自己那只被景观石割得血r0U模糊的右手,还有她一直不自然地下垂着的左肩。

    “你叫什么名字?”小少爷声音有些沙哑。

    少nV拧上紫药水的瓶盖,动作极其缓慢。她抬起眼眸,看着眼前这个像只受惊幼崽一样的男孩。

    “叶南星。”

    她平静地吐出这三个字。不姓顾,姓叶。这是她在这座宅院里,最后的一点骨气。

    顾云亭抿了抿嘴唇。

    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所有人都想踩着他去讨好大哥二哥。她明明是个连佣人都不如的私生nV,为什么要为了他,去y生生挨那一棍子?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固执地追问。

    叶南星将那些纱布和棉签重新收进铁盒子里。昏h的光晕打在她的侧脸上,g勒出她柔和却倔强的下颌线。

    过了很久,久到顾云亭以为她不会回答时。

    “大概因为,”叶南星的声音很轻,伴随着窗外滴答滴答的雨水声,一点点渗进顾云亭的耳朵里,“你是这个家里,唯一不会瞧不起我的人吧。”

    只是因为灵堂前那一块g净的白手帕。

    只是因为他在那充满虚伪的悲伤环境里,平视她。

    彼时的顾云亭不懂什么叫等价交换,不懂什么叫因果循环。但他看着叶南星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异常温柔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心里那块因为母亲去世而空掉的地方,被一种温热的、的东西,悄无声息地填满了。

    ……

    从那一天起。这间的倒座房,成了顾云亭在这座庞大宅院里,唯一的避难所。

    他开始学会在这座冰冷的宅院里伪装自己。在父亲和佣人面前,他依然是那个骄纵却沉默的顾三少。

    但在那些没有人的午后,或者雷电交加的深夜。

    顾云亭会像一只熟门熟路的幼鼠,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溜进那间倒座房。

    他宽大的衣兜里,总是鼓鼓囊囊的。

    那是他从正院的厨房或者长辈的果盘里,偷偷藏起来的东西。

    有时候是几块包装JiNg美的法式软糖,有时候是厨房刚做好的、还带着热气的玫瑰sU。他怕弄脏了这些金贵的吃食,总是小心翼翼地用g净的纸巾,一层一层地包裹严实。

    他推开掉漆的木门。

    叶南星总是坐在那张昏暗的书桌前,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教科书。

    顾云亭走过去,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T温捂得温热的纸包。一层层揭开纸巾,露出里面已经被压得有些变形的玫瑰sU。

    “jiejie,你吃。”

    他压低了声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叶南星看着那块沾着一点纸巾碎屑的糕点,她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甜味了。于是她没有推辞,伸出苍白的手指,捏起那块玫瑰sU,轻轻咬了一口。

    玫瑰酱香气在倒座房霉Sh的空气中散开。

    “甜吗?”顾云亭趴在桌子边缘,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叶南星咽下嘴里的糕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双总是透着Si寂的眼睛里,终于染上了一丝属于少nV的鲜活。

    “甜。”

    得到肯定的顾云亭,高兴地拿起剩下的半块玫瑰sU塞进自己嘴里。

    在这间连yAn光都照不进来的Y暗屋子里,两个被顾家抛弃的边缘人,坐在咯吱作响的木板床边。顾云亭是个黏人的孩子,他咯咯笑着把身子扎进叶南星的怀里,抱着她的腰,不说话。

    ——那是十岁的顾云亭,在母亲Si后,第一次尝到快乐的滋味。

    糖果和点心换来的是在那些大雨倾盆的深夜,在顾云亭的失眠症到了最严重的地步时。

    他会抱着自己的枕头,推开华丽主卧的雕花木门,轻手轻脚地穿过顾家老宅那些长长地、没有尽头的回廊。

    他站在那扇掉漆的木门前,不需要敲门。

    叶南星睡觉极轻。木门从里面被拉开,她穿着洗得发旧的棉质睡裙,站在黑暗里,默默地侧过身,让出一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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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云亭抱着枕头钻进去。

    那是一张非常狭窄的单人床。木板很y,被褥也有些泛cHa0。但在顾云亭看来,这却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他爬ShAnG,叶南星随后躺下。她伸出手,将那床不算厚实的被子拉过来,盖在两人身上。床太小了,他们不得不紧紧地靠在一起。

    顾云亭会像一只寻找母兽的幼崽一样,习惯X地蜷缩起身T,将脸深深地埋进叶南星的颈窝里。或者用手臂环住她单薄的腰肢,把耳朵贴在她的后背上。

    叶南星的身T总是微凉的,但只要靠得足够近,就能感受到皮肤下血Ye流动的温热。她身上没有顾家那些nV人刺鼻的高级香水味,只有一种g净的、混合着廉价肥皂香和淡淡白玉兰气味的味道。

    这种气味,成了顾云亭最好、也是唯一的安眠药。

    在那些雷声滚滚的夜里,只要听到叶南星在耳边均匀绵长的呼x1声,只要闻到那GU白玉兰的香气。顾云亭就能在这个狭窄、b仄、连翻身都很困难的床铺上,沉沉地睡去。甚至连梦里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都会在接触到这GU温热的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不记得自己究竟在叶南星的床上度过了多少个夜晚。

    他只知道,随着岁月的流逝。当他开始长高,当他的骨骼开始拔节,当那张单人床再也挤不下两个人的时候。他对那个带着白玉兰香气的怀抱的依赖,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像是一种慢X毒药,深入骨髓,化作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和羞耻的、畸形的yu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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